我问花丸外婆以后有什么打算,她被无辜牵连,几乎赔上了一生的心血。但她却没有丝毫埋怨,继续摆弄着腌菜缸:“找别的事做。”末了还神神秘秘地朝我眨眨眼睛:“以前我打算尝试一些新鲜的事,现在有机会了。”

    看不出任何经历天崩地裂那般巨变后的撕心裂肺和怅然若失。

    我想起她在星奏外公失踪后,也是很快就站了起来,开始了新的生活,即便没有星奏外公,她也将细水长流的日子过得有声有色。

    “才不是出差,那家伙不知道去哪里了。”泰子小姐偷偷对我说,“我试图追踪,但是被他给甩开了。我还以为他是去找你了。”

    按照先前津先生的架势,确实是应该第一时间来找我,但现在情况反过来了——难道他知道我会去找他?

    爸爸工作的单位、爸爸时常去钓鱼的码头、我和津先生住过的海边小屋,这些常见的地方我都找过了,都没有他的身影。

    电话也没人接,打了就是通话中。

    正当我准备将镰仓再翻找一遍时,有人给我打电话了。

    不是津先生,而是中原中也。

    “中也,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接电话的时候我有些紧张,因为我不确定他现在的意图。

    我们是朋友,毋庸置疑。在寻找书的过程中,他不遗余力地帮了我们很多忙,但这些事,有一部分原因,是基于港黑首领、他的上司森鸥外的指令。

    森鸥外让他协助我们找书,这是已知的,但未知的一部分,中原中也并没有告诉我们。

    太宰治点了出来,被他凶了一顿,所以必然是有下半部分的指令。

    “找你有点事。见面说吧,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他的声音很平静,透过电话传来,清朗而略带磁性。

    “有什么话,电话里也可以说诶。”

    “见面说比较快。”他嗤笑了一声,“你在哪里?”

    我犹豫了一下,将地址告诉他之后,在路口买了两杯加冰的奶茶。等单的时候,我开始盘算,如果我和中原中也打起来,胜算会有多少。

    估计是零,他一招就能秒杀我。

    奶茶做好了,中原中也也到了,他是开跑车来的。

    车窗降下,他看到了我手里的奶茶,挑了挑眉:“你也买了。”

    我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明白了“也”字的含义。扶手箱上,也稳稳当当地放着两杯奶茶。

    只不过他买的是一家茶餐厅的奶茶,而我是在街头随便买的,两种一比,相形见绌。

    我想把我的两杯奶茶放到脚边,他却抽走了一杯,用吸管戳开后吸了一大口。

    “哈密瓜味的啊,味道不错。”他抿了抿嘴唇,见我没动,问道,“你怎么不喝?”他指了指他买的奶茶:“我没加糖。”

    我喝咖啡和奶茶都不爱加糖,这个只提过一次的小细节,他也用心记住了。

    我用吸管戳开塑料覆膜,小口地喝着。奶茶喝下去半杯,我们才打破了僵硬的气氛。

    “我——”

    “我——”

    又同时开口说话,我有些窘迫,他笑着说:“你先说吧。”

    我犹豫着该如何开口,在心里打了好几个草稿,他耐心地等着,也没有催促我,伸手打开了车载音乐的开关。

    柔和的纯音乐缓缓流淌,灌满了整个空间。

    “中也,我找书是为了复活乱步,我欠他一条命,我一定要救他。”

    中原中也悠闲地歪着肩膀,不太像是要跟我要书的样子。

    “不管是谁想要这一页,我都不会让出去。”顿了顿,我说,“我知道森首领对这个东西念念不忘,也知道你绝对效忠于他和港黑,但是我……不会把书交给你。”

    中原中也移开了视线,缓缓地放下了奶茶杯,许久才发出一声轻笑。

    “你打得过我?”

    “打不过。”这是显而易见的。

    “既然打不过,那你怎么保护得了它呢?还不是会被我打败抢走,不如趁现在乖乖认输拿给我。”

    是很趋近于现实的一句话,他却说得轻描淡写,还带上了揶揄的意味。

    “打不过也得打。”我下意识摸上了裙裤的口袋,那一页书就装在那里,“你说两句,我就认输,我不要面子的吗?”

    “好了,别气鼓鼓的了。”中原中也偏过脸,目光里充满了无奈,“跟你开玩笑呢。”

    我别过了脸:“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喂,别生气了。”他从储物盒里拿出了一个信封,“给你看点好东西。”

    信封塞得鼓鼓囊囊的,像是装了一叠厚厚的钞票。

    “别想收买我。”我推开了信封。

    “什么收买你?”中原中也皱了皱眉,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解释道,“这里面不是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