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也是……”

    两个妇女之后说的话冽已经听不到了,因为他已经冲进了人群之中。

    望着那几乎已经埋在雪里的瘦小身影,冽冷眼看着那些带着庆幸、鄙夷表情的人,感受着雪花大批大批地呼在自己脸上的触感,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冬日。

    那个把他拯救了的冬日。

    原本还算温和的风雪不知何时一下子就变成了强劲的暴风雪,连带着骤降的温度,此刻人人都没有心情在围观他们口中“怪物”的死亡,皆裹紧了自己身上的厚衣服,匆匆的回了家。

    短短几分钟,路上就只剩下冽和那个生死不知的孩子。

    抿了抿唇,冽走上前,抱起几乎已经和雪融为一体的孩子,在触到那层单薄的衣料后,更是不爽的皱眉,快速将自己身上的大衣裹在了孩子的周身,这才快速且平稳地跑向了周围最近的城市。

    感受着怀里孩子近乎消失的心跳,冽冷眼扫过这个村子。

    ——这种村子,没有存在的必要。

    寒风中,两个怪物,在这荒无人烟的道路上,渐行渐远。

    第二天,有人惊恐地发现,这个离码头最近也最繁华的小村子,竟在一夜之间被不明人士屠杀殆尽,不留一个活口。

    这桩事,成为了日本史上十大谜团之一,当然,这是后话。

    孩子是在他们入住宾馆后的第二个夜晚醒过来的,当他睁眼的时候,就看见一个蓝发的青年坐在客厅的椅子上,神态悠然的泡着茶。

    橙黄色的灯光照在他的身上,为他镀上一层薄薄的光晕。

    在他看向那个人时,青年显然也发现他醒了。

    “要喝茶吗?”那人笑着问他。

    他摇了摇头,手上被强硬的塞了一个橡皮袋,袋里似乎装了些热水,微微晃动还有些许的“恍当”声。暖暖的温度自手中传了过来。温暖舒适地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刚抬头想开口说自己不需要时,却发现那青年不知何时站在了床边,伸手向他抓来。

    反射性的挡住了那手。不知为何,他不想让眼前的人知晓他的身份。

    那个身为怪物的身份。

    青年见到他近乎是粗鲁的态度,并没有恼怒,而是缓缓的摸上了他的脸。

    在肌肤相触的时候,那传来的和他几乎一模一样的冰冷体温,让他心下一颤。

    他抬头,直直地看向那个青年透露着些许安慰的眼睛,感受着那冰冷的手心,想要开口,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

    “我和你一样。”他听见那个青年这样说道。

    “我们是一类人。”

    “我们都曾有过那个称呼。”

    眼里不知何时溢满了泪水,落入那人冰冷的怀中,他闭上眼,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那丢人的声音。

    他们,都是曾被称为怪物的存在。

    ☆、第十六章

    在阿诺德说出那句话后,整队人马都陷入了寂静,只剩下鞋子和地面细细摩擦的声音。

    一向最为暴躁的g此时却出乎意料地没有发火,他的语气淡淡的,“你说的原the assass第一小组成员铂金是怎么回事?”

    “字面意思。”阿诺德脚步不停,“无论你们相信与否,冰魔、海鸥和我早在几天前就决定脱离政府。只是冰魔那家伙担心如果我们向政府表明立场,政府那边可能又会派出杀手前来暗杀我们,大量杀手的到来极有可能会打破你们和政府之间的平衡。因此,我们才一直没有向政府表态。”

    “那冰魔那小子为什么要这样对giotto!”g的语气隐隐透着些狂躁,阿诺德的话打破了自那天以来自己对那个少年的认知,“这样子对giotto公平吗?”

    “不是公平不公平的问题。”比起g的暴躁,阿诺德显得十分冷静,“当时你们正面对上the assass的第二三小组,就算当时冰魔能够打赢他们6人,但也不能担保他们没有什么特别的办法将我们背叛的消息传达给政府。如果政府得知我们三人集体背叛这一事,恐怕会直接出动所有兵力围剿西西里岛,届时,才是真正的大乱。”

    “可是giotto他……”

    “别告诉我你没有听见那句‘以前从没有人在遭受了我的冰冻之后还可以活着的。’”阿诺德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g的话,以他的性格,给这群笨蛋讲解这么多几乎是极限了。

    “啊哈哈,说起来雪的确说的是‘以前’啊。”一旁的朝利雨月突然笑起来,“‘以前’并不包括当时和未来呢。”

    “也就是说,当时雪就在提醒我们giotto还没死,让我们按照纸上的信息来救giotto吧?”蓝宝双手枕在脑后,漫不经心的总结道,语气中夹杂这一丝兴奋。

    阿诺德递过来一个“原来你还不是太笨”的眼神,“简单来说就是这样。至于你们看不懂那纸条上写了什么,是因为那家伙用的是只有我们三人才能读懂的密码。”

    “恐怕那家伙一开始就猜到了我一听说他背叛的消息就会立刻赶回来的事。”

    ……

    这时候,阿诺德他们应该已经到了夏吉瑟那里吧?

    坐在宾馆豪华套房的沙发上,冽拍着卧在他腿上的孩子的背想到。

    凭阿诺德那家伙的性格,在接到自己背叛的消息,一定会抓紧时间赶过来的。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视线转到自己腿上熟睡的孩子。自从那天自己告诉他他们都被人叫做怪物后,多半是因为自己和他那相似的体温,那孩子就这么无条件得信了他。

    他究竟有多么渴望不孤单才会这么容易就相信一个刚刚认识还不到一天的人啊。

    看着孩子安详的睡脸,冽开始思考一个月后该怎么安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