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言没应。

    夏情搅动着勺子,说;“我最怀念的也是高中时期,我跟闻敛并列第一,进了尖子班,又因为我是女生中最高的,他是男生中最高的,于是在月考过后,我们就自觉地搬坐到一起……”

    夏言搭在小包上的手紧了又紧。

    夏情看着夏言,说道:“你是没法理解我们的过去的,我们那会儿,会一起参加竞赛,会一起去露营,他打篮球,我一定会到场,学校安排我们一起组乐队,排练,表演,他在后面打鼓,我在前面跳舞唱歌,我们形影不离。”

    夏言指尖都出血了,粘稠的,她面无表情地盯着夏情。

    夏情看着她道,“你一定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去部队吧?其实他原先是计划考美术学校的,他的油画画得很好,可惜闻老爷子,也就是他父亲,把他扔到部队去,他不想闻敛留在京市,以免阻碍他的大儿子闻颂先继承闻氏集团,他是被迫改变了命运。”

    夏言浑身发抖,她从不知道这些,她更没见过别墅里有任何关于画画的工具,她对他的过去以及家庭一无所知。

    夏情看夏言的表情,她抬起手,亮出了手腕上的红色绳子,说道:“这个,是我们乐队组成的时候,我买的,他也有一条,你回去,你可以去翻找一下,或许会被他藏在书房里。”

    夏言定睛看着那条红色绳子。

    这条红色绳子,是的,夏情戴了很多年,从不曾摘下。夏言只觉心脏被狠狠地揪着,夏情从一旁取了一个画框,放到桌面上,挨着巧克力蛋糕,说:“这是当年他画的。”

    夏言僵硬地转过头,入目的是穿着一袭婚纱裙的夏情捧着花看过来,婚纱裙,跟梦里的画面相叠。

    他曾幻想过夏情为他穿上婚纱的样子吧。

    所以他才能画得出来,画得那么美。

    夏情说道:“他的油画是真的很好。”

    夏言呼吸停顿,她抬眼看着夏情,半响,她端起咖啡,指尖微微发抖,喝完了一整杯咖啡。夏情看着她说:“妹,如果换个人,我不跟你争,但他不行。”

    夏言看向夏情,唇角扯了扯。

    随后,她放下了杯子,说:“就这样吧。”

    说完,她起身,离开了咖啡厅。

    第16章

    漫无目的地在街上乱逛, 夏言看着这座生她养她的城市,一时竟不知何去何从,她没有任何归属感。

    夏家没有, 那套别墅也没有。

    她也没有给自己购置任何房产, 年少的时候不懂, 长大了陷在情情爱爱中,觉得闻敛是她唯一的归宿,觉得那套房子就是她跟他的家,其实那套房子只是他给她打造的一个笼子而已。夏情让她去别墅里找找那条红绳,他又怎么会把那么重要的东西放在一个为别的女人打造的笼子里。

    他必然是放在另一个更重要的住所。

    徐老师发微信过来:夏言,我这边随时可以走,你当真考虑好了?

    夏言紧握着手机, 站在路边, 看着不远处的高楼, 回复道:老师,或许我还需要你帮个忙,我走了但不想被他找到,有办法吗?

    徐老师:我其实也猜到了, 或许闻老头能帮忙。

    徐老师:按他今天那样说, 估计也想你走。

    夏言:那麻烦你, 让老先生帮忙吧。

    徐老师:……好, 我先跟他说一声。

    黑色的奔驰在前头转弯,加了油门, 停在夏言的跟前, 陈叔小跑着下车, 拉开车门, 闻敛靠着椅背, 轻扯了下领带,偏头看着她。

    夏言站在原地,拉着小包带子,跟他对视,视线交汇近一分钟的时间,闻敛伸手,骨节分明的手朝她伸来。

    夏言心口一紧,她扯唇,弯腰,把手递给他,他握住她的手,轻轻一拉,夏言坐进了车里。车门关上。

    砰一声。

    他握着她的手垂放在扶手上,低声问道:“晚上想吃什么?让张姐做。”

    夏言看着自己放在他掌心里的手,她抬眼,“你今晚在家吃?”

    闻敛点点头,“陪你。”

    夏言:“好,我下厨吧。”

    闻敛唇角勾了下,“行。”

    车子启动,朝别墅开去,抵达别墅,夕阳西下,金黄色的光投射在落地窗上,美得很。夏言看着那一束光,被闻敛牵着走上台阶。

    张姐从厨房里出来,看到他们两个人一起进门,脸带笑意:“回来啦,我买了不少菜,你们休息下,等等就能吃啦。”

    夏言把小包放下,回身把闻敛的领带解下来。闻敛垂眸看她,掌心搭在她的腰上,低声问道:“今晚打算做什么?”

    夏言掀起眼眸,说:“做你喜欢吃的。”

    闻敛轻笑:“好。”

    领带解下来,闻敛自己伸手解了扣子,露出了少许的肌肤。夏言把他领带搭在衣架上,扎起头发,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随后,她挽起袖子朝厨房走去,张姐见她进来,笑道:“那我给你打下手。”

    夏言微微一笑,很是温柔。

    张姐看着就挺喜欢,不过她知道夏言并不是表面上看得那样温柔,闻先生脖颈上的抓痕还没消下去呢。

    闻敛喜欢的菜色,夏言都知道,她从追他的那一年,就一直打听他喜欢吃什么,一直有在学。因为家里的厨房大,她是经常周末回家去练手,母亲一开始对她喜欢做菜没什么想法,直到后来知道她是学给闻敛吃的。

    赵丽韵说她没骨头,脑子里只装了情情爱爱,不思进取,不配当夏家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