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生和谢玹以前也是打过交道的,只是一个脾气怪异,一个惜字如金,回回都是下面的人在斗个你死我活,两位正主儿连话都难得说一句。

    如今西楚都归了大晏,殿下也做了谢珩的皇后,自然也没有什么好争锋相对。

    现下两人相对而坐,中间又有一个谢万金夹着,气氛就更是大不相同了。

    容生率先开口道:“首辅大人冒险来找本座,可还有什么要事?”

    谢珩哪怕是真的要来,也该是趁夜深人静的那会儿悄悄地来。

    这般青天白日的,是怕耶律华不知道他跑来找本座吗?

    谢玹看了他一眼,就将国师大人心中所想猜了个七七八八,语调如常道:“没甚要事,只是白日里来比入夜之后要方便些。”

    容生有些不解,但也没问,只是挑了挑眉。

    首辅大人嘴里说着没甚要事,但是真没事的话,他还在这坐着干什么?

    北大王院不够大?

    不够他透气散心的?

    所以特意跑到他这里来喝茶?

    容生也不问他,就这么静静地坐着,慢悠悠的饮茶。

    过了片刻。

    谢玹忽然放下了手中茶盏,朝容生道:“可否屏退左右?”

    容生心道:来了。

    这位大晏的首辅,谢家的三公子,终于还是要来问话了。

    容生问候了谢万金几十遍,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语调如常道:“你们都退下。”

    “是。”

    一众紫衣侍女都有些奇怪这位首辅大人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但是国师都开口让她们退下了,就只能低头退了出去。

    一时间,整个雅间都只剩下容生和谢玹两个人。

    其实整个酒楼也没什么人,安安静静的,越发显得外头风雪交加的紧迫。

    屋里两人都十分的沉得住气。

    容生笑了笑,“首辅大人想同本座说什么?说吧。”

    谢玹抬头看他,眸色漆黑如墨,面色也正经的不像话。

    他问的是:“你待我家四弟如斯,究竟是想要什么?”

    容生闻言,唇角上扬的弧度越发明显了,“你怎么不问问谢四待本座那样好,究竟是想要什么?”

    这话,又被他原封不动的送回了谢玹。

    首辅大人这些年案子没少断,每天忙得都是正事,但是旁的东西,从来都是不沾不碰的。

    让他琢磨四公子同容生到底是什么关系,还不如直接问。

    但是谢万金的嘴,骗人的鬼。

    自是什么都问不出来的。

    所以,他索性来问容生。

    但是谢玹忽然发现,这位国师大人,比四公子还狡猾。

    一直打哑谜不是办法,还是得更直接一点才行。

    于是他沉吟了片刻,微微皱眉,再次开口道:“你们……到哪一步了?”

    第814章 甚念长兄

    容生闻言眸色微变,好一会儿才微微勾唇,反问道:“首辅大人此言何意?”

    谢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今早我家中三婶传信来,问你何日归家?”

    “归、归家?”

    容生脸上的表情几乎都僵住了。

    这么多年以来,国师大人就算是见眼前山崩地裂都没有这么失态过。

    谢四回帝京之后到底在搞什么?

    当时他同谢四只是去谢府演了一场戏,谢三夫人事后知道真相都气得要把亲儿子赶出家门,怎么如今就变成问他什么时候归家?

    那谢府……怎地就变成他家了?

    谢玹慢条斯理地饮了一口茶,像是在思忖着什么一般,过了好一会儿才语调如常道:“乌州城到底不是久留之地,你若是要养伤,不妨回帝京去。”

    天知道三婶究竟在想些什么。

    先前她把因为谢万金把容生男扮女装气得把亲儿子赶出家门,如今也是她悄悄地传了信来,絮絮叨叨写了好几页,全是让他关切容生的话。

    四公子那边交代的还没讲完呢,这位长辈又来了,三公子先前办再难的差的时候都没这么头疼过。

    管不了那么多,挑两句要紧的问问得了。

    容生看着他,眼里满是一眼难尽,缓缓道:“首辅大人的心意本座心领了。”

    谢玹想说这不是我的心意,是谢三夫人的。

    但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容生再次开口道:“是去是留,本座已有决断,不劳费心。”

    谢玹闻言,微微点了点头,“那是自然。”

    反正话已经带到了,容生要如何,他自然也是管不着的。

    他又坐了片刻,放下茶盏准备起身告辞。

    容生却忽然开口:“耶律华如今缩手缩脚的,先前的痕迹也料理得十分干净,首辅大人在乌州城久留也不是办法,不妨先回帝京去。”

    谢玹抬眸,眸色如墨地看着他,“国师大人有话不妨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