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外表是这副神采奕奕、精神饱满的模样,但无论是眼下发青的黑眼圈,还是长时间未合眼的憔悴脸色——

    这些细节,即使脸上绑着一圈绷带,也能从缝隙中透出端倪来。

    黑发少年侧身站在海边,嘴角还带着被揍的淤青。

    少年一头天然卷被海风吹得乱糟糟的,不合身的宽大黑外套如同黑夜一般,压在他瘦弱的肩膀上,就好像下一秒,就要把他压垮一样。

    【太宰还是一个孩子。】

    这是织田作之助经常对坂口安吾说的话。

    虽然曾无数次被后者吐槽,但是红发青年是发自内心这么认为的。

    或许是无限接近死亡,又被拉回人间的关系,织田作之助奇异地意识到,对待他这位敏感而脆弱的友人,他应该做点什么,而不是始终保持着围观安全的距离。

    一直以来,织田作之助都能感受到萦绕在太宰治身边的东西。

    从某种程度来说,红发青年对太宰治的理解,或许要比太宰治对自己的,远远了解得多。

    那是无限接近心脏、接近内心中枢的地方。(1)

    但他因为害怕冒犯友人,始终未置一词。

    然而事实上,应该说出来才对。

    “太宰。”

    织田作之助看着太宰治,伸手抓住了少年脸上绷带的下摆,

    “你知道我中·枪倒在地上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什么?”太宰治平静的开口,语气平缓得仿佛一条没有感情的直线。

    “我在想,应该早一点告诉你的——”

    “你之前说过吧,‘只要置身于暴力与死亡的世界,或许就能找到活下去的理由’。但事实是,你所寻找的东西,能够填补内心孤独的东西,在这个世上并不存在。”(1)

    织田作之助的声音,仿佛一道醒世的钟声,‘当’的一下,重重敲在太宰治的头顶,让后者静止的睫毛微微一颤。

    与此同时,少年缠在左眼上的绷带,被好友一圈一圈解下。

    太宰治没有阻止,只是看着织田作的眼睛,用一种即将从长久的梦中醒来的语气问道,

    “告诉我……织田作,我该怎么做才好?”

    ——“答案很简单,去光明的那边吧。”

    织田作郑重地回答道,他看着太宰治,眼中带着坚定不移的力量,

    “既然哪一边都一样,都没有差别的话,就去光明的那一边吧,太宰。”

    “——拯救弱者、守护孤儿,成为一个好人。”

    “……好人。”

    太宰治微微抬起头,松散的绷带彻底从脸上落下。

    白色的绷带雪一般堆积太宰治在领口肩头,露出黑发少年光洁的面孔,与鸢色的双瞳。

    海边的阳光轻轻落下,掉进他鸢色的瞳眸中。

    天空上的海鸥拍打着翅膀点过水面,发出高亢的鸣叫。

    太宰治安静地望着这一切,忽然,慢慢笑了起来,

    “你想说‘人是为了救赎自己而生,在将要迎来死亡之际,便会理解’是吗?”(1)

    “我明白了织田作,我会去做的。”

    织田作之助跟着微笑起来:“嗯,作为好友,之后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我都会听你讲的。”

    然后他像是想到什么,又补充地说道,

    “而且太宰,多做点好事,死后下地狱也能轻松一点。你算计了那个等级的鬼差,背后似乎还站着一个听上去就很不得了的‘爸爸’——”

    织田作之助越说越觉得不妙,他担忧地看着太宰治,老父亲般又叮嘱了一遍,

    “多做点好事吧,太宰。不然我以后,可能真的要戴着防毒面具,去屎泥科给你送饭了。”

    太宰治:“……”

    ……这句话是多余的,织田作。

    与此同时,希望之轮

    “大管轮,汇报船体目前进水情况!”

    “通讯员那边有消息了吗?cqd(请速求援,遇险信号),救援船只还要多久能到?”

    ……

    一条条指令被有条不紊地下达,迅速调动起刚从昏迷中苏醒的船员。

    高度的紧急事态让他们再一次回到工作状态,无心关注一些不重要的细节。

    比如,他们晕倒前,那个怪物似的人头骷髅是怎么回事。

    对此,某个站在船长驾驶座边的赭发少年,微不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尽管某个漫画笨蛋拜托他,让他暂时掌下舵。

    但是很不幸的是,port afia赫赫有名的重力使,中原中也准干部,砸得了飞机,干得碎冰山,就算是让他挥舞大楼打小怪兽,也不过是开个污浊的事。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能开轮船。

    还是载了三百多条生命,吨位超出4万吨的超级豪华游轮!

    上一回skf航班他就想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