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差小姐,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当然,如果违反规定的话,就算了。”

    三子盯着黑发的青年亡者看了一会儿,抬手唤出缚魂铃,平静的嗓音与清脆的铃声一起,传入松田阵平的耳中,

    “——不可以,地狱鬼差不接受跑腿哦。”

    “不过……”

    红发的鬼差少女扬起缚魂铃,隐身带着黑发亡者从摩天轮上一跃而下。

    身影交错间,他们在一处眼熟的街道边落地,

    “我突然好想吃三明治啊——”

    三子突兀地开口说道,

    “所以松田先生,你还有什么话,可以和那家咖啡馆新来的服务生说哦。”

    服务生?

    松田阵平一愣,抬眼定睛看向了街对面的咖啡馆。

    店门的摇铃轻响,挂着‘波洛’招牌的咖啡馆内,一个穿着围裙的金发黑肤服务生,正弯腰将托盘里的拿铁,递放到坐在橱窗边的客人面前。

    黑发的青年亡者惊讶地望着那名服务生看了一会儿,突然‘哈’地一声,放声笑了出来。

    三月十四日下午16:37分

    就在杯户摩天轮炸·弹案平安落幕后不久,波洛咖啡店的大门‘铃铛’一声,又一次被推开。

    “欢迎光临——”

    “啊,安室君,麻烦你招待一下这位先……嗯?”

    人呢?

    店长话还没说完,一转眼,就发现眼前的客人不见了。

    ……奇怪,刚刚还在,难道是错觉?

    店长疑惑地揉了揉眼睛,低头发现一副黑色的墨镜,摆在收银台上。

    “店长,你刚才说的客人在哪儿?”

    金发黑肤的服务生从后厨走出来,手上还捧着刚做好的三明治。

    “啊,这个——好像又回去了?”

    店长转过身,将墨镜递给安室透,“不过那位客人好像不小心落下了这个。”

    “是个黑色卷发的高挑男性,安室君,你速度快,可以麻烦你……”

    店长话还没说完,就发现自家一向稳重可靠的员工,一瞬极度惊愕般,骤然睁大了眼。

    安世君一句话没说,就把餐盘往他怀里一塞,夺过墨镜,冲出了店门。

    “……帮我还给他。”

    哐啷——

    店门打开又合上,将店长的后半句话甩在了身后。

    安室透知道这不可能。

    但是……但是……!

    金发黑肤的青年紧紧攥着手中的墨镜,站在川流不息的街道边。

    他喘着气,搜寻的目光不断在来往的路人脸上略过。

    男人、女人、身高、变装的可能……

    成千上万的计算,在他脑中瞬息掠过,却始终没有为他找出可用的线索。

    安室透静静地站着,慢慢地,垂下了紧握墨镜的手。

    就在他自嘲地轻笑一声,转身离开时,一串类似铃铛的声音,穿过了人群,风一般从青年的耳畔吹过。

    一只手掌无声无息地落下,在他的背后轻轻一拍。

    带着令人怀念的气息,熟悉得几乎让人落下眼泪——

    【“加油啊,零。”】

    “……”

    ——松田。

    安室透猛地顿住了脚步,他睁大了双眼,如同定格般呆在了原地。

    直到那串送别的铃声越来越远,直到隐没于尽头,彻底听不到了后,他才动了一下,深深呼吸。

    金发黑肤的青年抬手用力擦了下眼睛,将墨镜珍惜地放进了口袋里。

    然后,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前。

    【祝福,我收到了。】

    【一路平安,我的朋友。】

    ……

    …………

    三子:“这样就可以了吗?”

    “啊,这样就行了。零那家伙,头脑很好,会懂我的意思的。倒是您,鬼差小姐……”

    一身西装的黑发望着伸手,指了指红发少女的背后,

    “不回头看看吗?你的那位黑手党情人,可是用很可怕的眼神,审视了我很久哦。”

    久到他都快以为,自己提前转生成了闪闪发光的电灯泡。

    啊……

    红发少女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抓着头发笑了笑。

    她把手里的缚魂铃交给鬼差下属,转身走了两步,突然像是想到什么,回头纠正地说道,

    “中也老师,不是我的情人哦。”

    不是情人?

    黑发亡者挑起眉,寻求答案般,看向了身旁的鬼差。

    某些鬼差表面铁面无私,面无表情,实则悄咪咪地伸出无名指,弯曲地勾了勾。

    哦,那确实不能说是情人。

    黑发亡者了然。

    在彻底踏入黄泉以前,他最后回头,看了眼红发少女离开的方向。

    茜色的夕阳之下,落日的光辉洒满了长长的坂道。

    容貌出众的鬼差少女踏过路面的光影,如同踩着明亮的婚礼花道,主动投入赭发黑手党的领域中,被黑色的凶兽握住了手,十指交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