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楚贤王站在人前鼓动士气拉拢人心的时候,叶向佛一直坐在后面假寐,连卫钊提着内荐名单的箱子站出来都没有睁眼一瞧,换个不明当前局势的人来,甚至还真会以为今夜这群英殿里发生的一切都和他没有半点关系呢。但就在鲁冠侯站出来的时候,他还是睁眼了,昏黄的眼底闪过一抹惊讶。

    事实上,无论鲁冠侯是选楚贤王还是选他,叶向佛都不例外,惟独——

    芈虎?

    只见面对楚贤王的怒斥,鲁冠侯面色坦然,不动分毫,直视楚贤王,道:

    “多谢贤王大人提醒。但既然臣已站出,当然已经想好了。”

    想好了?

    想好了你这么选?

    鲁冠侯一副脑袋不好的样子让楚贤王快要气炸了,双目圆睁,双手都在颤抖,大怒道:

    “大胆!”

    “既你已经想好,可否知道,太子已废?!”

    鲁冠侯不会真的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叶向佛率领大军兵临城下,芈安惨死大营时,芈虎就已经疯了,当天楚贤王就发布王令,以皇室之名罢免了芈虎的太子名号,更直接压入了天牢之中,震动了整个皇城不说,鲁冠侯更是见证者之一,他能不知道?

    人人紧锁眉头,只见鲁冠侯神色不改,挺立如松,道:“贤王大人所言之事,臣当然知道。”

    “太子谋逆,罪不可赦,德不配位,贤王之举当是天下人之愿,臣亦佩服。只是……”

    听到鲁冠侯说他也佩服,楚贤王脸色稍缓了几分,眉头挑起,要听听鲁冠侯到底如何辩解,直到——

    “臣从未说过,臣欲要举荐之人就是芈虎殿下,更无芈虎殿下无关。”

    无关?!

    楚贤王闻言真的险些直接笑出声,但这绝对不是鲁冠侯的话好听,而是……气的!

    “无关?哈哈哈哈哈!”

    “本王倒要听听,你举荐的到底是谁,在我南楚皇室,是否还有这样一人能满足先皇既定的例律!”

    楚贤王被鲁冠侯彻底激怒了,从他的言语中就能听得出来,更别说是那一双寒芒涌动,锋锐刺骨的眸子了。

    夺心!

    摄魄!

    人人面色发白,尤其是那些常年追随在楚贤王身边的人,看到后者这样的眼神更是心惊肉跳,不敢直视。因为他们了解,一旦楚贤王露出这种表情和眼神就代表,他已经对身前之人心起杀意了!

    哪怕,对方是鲁冠侯!

    “你要为耍我付出代价!”

    他们仿佛能听到楚贤王心中的咆哮,心惊胆战,瑟瑟发抖的同时,对鲁冠侯这次站出来直言举荐更加不理解了。

    这不只是火上浇油了。

    这是惹火烧身啊!

    堂堂一国之侯,你连这点脑子都没有?

    但与此同时,他们对鲁冠侯口中所说的举荐之人的身份也更好奇了。他们相信,若是此时站在楚贤王面前,遭受后者怒斥的是自己,自己早就承受不来了,必然会失态万分,贻笑大方,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更别说和现在的鲁冠侯一样还敢直视楚贤王的眼睛了。

    坚定。

    如若磐石!

    从鲁冠侯的双眼里,他们竟感受到了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似乎纵然前方有千军万马,吾一人亦往矣!

    是谁给了他这么大的勇气?!

    你举荐的到底是谁?!

    大殿肃静,气氛沉重的令人胆寒,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鲁冠侯的身上,而就在众人苦等他把举荐之人的名字说出来之时,出乎意料,鲁冠侯突然挪开视线,投向楚贤王的身后,落在其中一个席位上,拱手深深行了一礼。

    “鲁某接下来所言,还请镇楚王大人恕罪!”

    嗯?

    鲁冠侯这是什么意思?

    求叶向佛原谅?

    难道说鲁冠侯接下来要举荐的人,竟然和叶向佛有关,甚至可能会得罪他?!

    一夜之间,不过片刻,鲁冠侯竟然要得罪南楚唯二的两大王侯?!

    他的胆子也太大了吧!

    人人惊讶,叶向佛更是心头一振,被鲁冠侯突然点名,他的心头陡然浮起一种不详的预感,可还未等他细想这不祥究竟从何而来,在他还没反应过来,鲁冠侯已经重新抬起了头。

    不只是叶向佛,包括楚贤王以及在场所有人还都沉浸在鲁冠侯刚才突如其来的道歉中无法自拔时,只听到,后者清晰而坚定的声音传来:“臣要举荐,宁安公主!”

    公主?!

    女的?!

    鲁冠侯憋了半天,最后竟然说出了个公主的名号?

    此言一出,有人错愕,一头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