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如今边境战局尚不明朗,王爷又何必如此过早筹备?”

    “若是我南楚大劫已至,属下万万不敢质疑王爷决定,但若是被外人知道,大战未起,王爷就做这等准备,只怕会影响军心与民意啊!”

    军心。

    民意?

    李云逸闻言笑了,只是眼神冷酷,望着邹辉,眼底满满都是失望,看得邹辉那叫一个心头发毛,突然想起就在昨天,风无尘对他的告诫。

    “既然选择了他,他也是我们唯一的选择,那就不要质疑……”

    昨天风无尘刚说完,他就碰触到这一告诫了!

    但是即便如此,邹辉也不认为自己做错了,认定自己是为南楚军心民意考虑,强行抬着头,与李云逸对视。

    直到。

    “看来我们的确有不同。”

    “既然如此,那我就给你解释一番。但记住,这也是本王最后一次给你解释,从今天往后,再也没有第二次机会。”

    最后一次!

    邹辉闻言眼瞳猛地一缩。

    什么意思?

    李云逸要放弃自己?

    “王爷!”

    邹辉大急,当即就要解释,可是接下来,李云逸哪给他说话的机会了?

    “战局不明朗?”

    “你有这样的认知,是你太蠢!大军开拨,劳民伤财,你以为三大王朝和你一样蠢么?”

    “坐镇边关暂且不动,只是他们知道,我南楚虽群龙无首,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任何一方贸然出击,恐怕都会引来我南楚的疯狂反扑。甚至,其他王朝也会抓住机会,突然倒戈,祸水东引。”

    李云逸毫不留情,直接斥骂,邹辉脸色顿时一僵,难看起来。

    但不能他反驳。

    “恰恰相反,这正是我所担心的最危险的局面!”

    最危险?

    邹辉心头一震,不解其意。

    李云逸望着他充满困惑的眼瞳,失望更浓,摇头叹息。

    “亏你还是军旅出身……”

    “我且问你,若是战争爆发,何时最为艰难?”

    何时?

    邹辉精神一振,下意识道:“自然是冬天。因为冬天粮草匮乏……”

    话一出口,邹辉直接愣住了,骇然望向李云逸,完全顾不得自己才刚被后者怼了一顿。

    “王爷的意思是,他们在等?”

    “等我南楚内耗将尽……”

    邹辉的一张脸瞬间变得极其难看起来。

    “与其说是等,不如说是拖。”

    “他们想要生生拖死我南楚!”

    “你告诉我,在这种情况下,我南楚更需要的是军粮还是麸糠?”

    军粮。

    麸糠!

    邹辉终于明白了李云逸的意思。从表面看来,他似乎才是最看重民意的那一个,但实际上……

    是他忽视了!

    邹辉老脸一红,正要认错……

    “国难在即,军心固然重要,军粮所需要排在首位。但此时不同往日,这场灾劫,应该是我南楚历史最严峻的一场考验,若是不能稳固民意,单单依靠军心……不够!远远不够!”

    邹辉精神一振,骇然望向李云逸。

    “王爷您颁布的那些王令也不够?”

    “您说有赏赐……”

    李云逸摇头打断,眼底失望更浓。

    “三大王朝齐齐进犯,围攻我南楚,三面皆敌,只有南境是无尽东海和南蛮山脉,暂且无需担心。这是最高规模的王朝之战,一旦打响,至少千万平民流离失所,无以为家,你以为,单单是各大诸侯国与我南楚,用军粮又能救济多少?”

    千万难民!

    李云逸一抛出这个数量级,邹辉直接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