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砚之打量了她一眼,见她没有说谎,这才让宫女将饭菜撤下去。

    他揽着怀中纤瘦柔软的人儿,靠近了她携着薄薄暗香的脖颈,低声道:“吃饱了?那到孤了。”

    脖颈上的触感很凉,谢芙条件反射,有些慌乱地往前躲避开去。

    侧脸看过去,只见女子纤长的睫羽如同展翅欲飞的蝶,轻轻颤抖着,下一秒想也不想咬牙道:“我……我还没沐浴!”

    能拖得一时便是一时,她才不想和这人接触!

    “不用沐浴了。”祁砚之不容置喙地说完,随即身子俯下来,堵上了她的唇。

    她喜甜食,方才刚刚吃过桂花糕,此时唇齿间都是淡淡的桂花甜味。

    谢芙一下子便懵了,黑白分明的杏眸倏地睁大,脑中混乱一片,连抵触抗拒都忘记了。

    她才用完膳,还没漱口,这人竟也这般不忌讳?!太恶心了!

    谢芙用力抵着面前的人,声音支吾:“你……”

    然而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旋即,她只觉得身子忽然一轻,竟是被祁砚之打横抱了起来。

    他颀长身姿迈步,径直往内殿走去,漫不经心地补充了句:

    “反正明日早上也是要再洗的。”

    ***

    她其实对这件事十分抵触,却知终究难逃,只竭力咬住唇,当这些都不存在。

    咬得太用力,唇瓣都渗出血来,像是被锋利的刀划过唇角,血珠涌出,尖锐的疼痛自唇瓣蔓延开来。

    她一丝声音都没发出过,任由他胡来。

    夜晚月色倾洒进重玉宫,照得殿内光线柔和。

    她心中分明极其抗拒,可身体的反应却总是出卖自己。每每当她带着厌恶,艰难地闭上眼睛别开头去时,祁砚之便会捏着她瘦削的下巴,逼她转回头来看他。

    于是她那双清冷愠怒的瞳孔里,便被迫映出男人的模样。

    他似乎在以这种方式,要她铭记此时正在发生什么,而此刻她面前的人是谁。

    祁砚之的视线一寸一寸描摹过她的眉眼,面上却看不出情绪。

    他像是要故意折磨她的神经,声音低沉,在她耳畔道:“很久以前,孤就想这么对你了。”

    什么……很久以前?

    他竟早早便有了这龌龊心思!

    谢芙心神俱震,语气战栗着,咬牙切齿地喊他名字:“祁砚之……”

    她自小生长在深宫里,自然找不到什么骂人的词汇,恨极了,咬牙半晌,也只能翻来覆去骂这一句:

    “衣……衣冠禽兽!”

    外表是光鲜亮丽,内里却是恶鬼。

    折磨人的手段永远花样百出,永远让人畏惧避之不及。

    她这样骂他,祁砚之听了却不生气,只低低地笑,笑得胸腔都在震动。

    他可太喜欢……

    太喜欢看她这副恨不得杀了他,却又拿他无可奈何的模样了。

    谢芙气急了,想着报复回去,突然重重一口咬上他的手。

    她那一口用尽力气,直接尝到了血腥味。

    祁砚之也没反应,任她随意咬,甚至因感觉到那痛楚而愉悦。

    只觉得在被泥沼纠缠无法呼吸,即将窒息而死之时,他俯下身,携着轻笑,近乎残忍地一字一句在她耳边说:“阿芙,我已入地狱,那么便要你来陪我。”

    她并未注意到,他低语的时候并没有自称孤,甚至连这句话都听得不怎么清楚。

    浓重的黑暗席卷而来,她不过片刻已然失去意识,昏死过去。

    祁砚之低低呼吸着,俊美眉眼被汗珠浸湿,在月色中愈发动人心魄。

    耳边是一道极轻极轻的呼吸声。

    她连昏迷时都不甚安稳,秀眉紧紧蹙着,仿佛被噩梦魇着无法脱身。

    他垂眼睨着她的睡颜,抬起修长的手,一点点将她额边湿透的黑发撩开。

    注视着她沉睡的清丽眉眼,勾唇笑了笑,携着浓烈狠厉与阴冷。

    他既要她留在身边。

    所以,所有可能夺走她的人,他都要一个一个处理干净。

    ***

    祁砚之夜里宿在重玉宫,可早上醒来却从来不见人影。

    如若不是身上仍觉得隐约不适,谢芙几乎要以为昨夜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还是做尽了坏事,睡不安稳的魇梦。

    床榻已经空了,祁砚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然离开,除却身上残留的几许梅香与不堪入目的床榻,一切都像没有发生过。

    谢芙扯着被子慢慢坐起,柔顺的青丝铺开。

    她头有些疼,眼眸怔怔,在偌大的床榻上沉默半晌。

    窗外天色已然亮了,只是今日阳光被云层遮蔽,显得阴沉沉的,自窗棂向外看去,一切都被蒙上了黯淡的颜色。

    手腕还疼着,身上也难受得紧。

    谢芙恹恹地抬眸,凝视窗外半晌,这才提起一点精神,朝外唤了声:“纸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