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送进来?!

    一石激起千层浪,不过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霎时间惊到了车中的人儿。

    谢芙登时有些六神无主,骤然攥住腰间衣裳的系带往后退去,紧张看向门帘处,面色也苍白了几分,不知如何是好。

    祁砚之瞥她慌张的样子一眼,口中吩咐道:“等下再送。”

    他淡淡说着,起身来到她面前。

    随即微俯下身子,将她紧紧攥在腰间的手拨开。

    谢芙畏于他的接触与靠近,正要害怕地往后退去,谁知祁砚之立即皱眉,低声命令道:“别动。”

    随后,他狭长凤眸扫了眼她衣裳的大致模样,略打量片刻,仿佛也在看她这件繁琐衣裙是个如何系法。

    方才解了容易。

    现下要穿倒麻烦。

    不过他无师自通,学得很快,片刻便懂了这衣裳是如何系上的。

    祁砚之面上没什么表情,大掌按了下她的后腰,用力压向自己。

    随即,整个人微微朝她倾身下来。

    她顿觉他身上带着的隐约梅香沁入鼻尖,那是一种和龙涎香完全不同的幽冷的香味,仿佛带着彻骨的凉意,让人恍惚置身寒天雪地,于月夜黑暗一角寻见一树暗香梅花。

    他的手牵住了她襟前的衣裳系带,往后绕去,绕着她的腰环绕一圈,最后才穿过暗结系回来。

    祁砚之的手扫过她腰间。

    尽管此刻与她并未十分接近,可他还是搁着衣裳,感受到了那盈盈一握的纤腰。

    软玉温香在怀,适才的感觉很快便无比真实地浮现眼前——

    女子身姿纤瘦柔软,眼眸蓄着浅浅水意,仿佛是要哭了,却无论如何都没有求饶,将哭音都咽了进去,任他胡作非为。

    清冷和柔软自相矛盾,简直是无形中杀人的利器。

    祁砚之动作顿了顿。

    “狐狸精。”

    他声音很低,说完,修长指尖在她腰间系带上掠过,旋即系带便绑好了。

    携着龙涎香的呼吸喷洒在她耳边,带起她一阵战栗,她此时还敏感着,只觉得从耳尖一直麻到了指尖去。

    谢芙往后退去,压下心中的恼意。

    她不敢轻举妄动,万一哪个不好又招惹了他,还是自己遭殃。

    从祁砚之的视角看去,女子俏颜薄红,清冷的眼眸半垂,看上去十分安静乖顺。

    他忽然又有些心烦意乱的躁动,然而顾虑到她弱得如同纸糊一般的身子,怕是再折腾没两下,便要在这路途中彻底昏了。

    他压下心中燥郁,别开视线。

    谢芙全程绷着身子,连呼吸都不敢重一分。

    如今终于绑好,她才缓过些气来,心神回归几分。适才太煎熬了,与他的每一次接触都让她战栗不已,只得紧紧压抑着。

    祁砚之倚回坐榻,漫不经心朝外道:“糖葫芦。”

    守在外头的小太监闻言,接过侍卫递来的冰糖葫芦,掀开车帘,恭恭敬敬地将冰糖葫芦送了进来,全程保持着一个姿势,不敢抬眼看,只注视着车厢地面。

    然而,许久不见谢芙去接,祁砚之掀起眼皮,冷淡道:“不是想吃?”

    女子唇瓣翕动了下,澈净杏眸还盈着薄薄水雾。

    她纠结片刻,还是把那句不想吃了咽了下去,伸手接过来。

    小太监恭敬地弯腰退了出去,随后车厢微微晃动一下,车夫驾马继续行进了。

    车轮在土地上滚动向前,发出很轻的声响。

    谢芙犹豫地抿唇,垂眼望向手上的冰糖葫芦。

    只见外面糖衣晶莹剔透,圆圆的山楂红得艳丽,看起来分外可口。

    祁砚之依旧盯着她,似有她不吃便一直审视着她的势头。

    ……她若不吃,方才的谎就暴露了。

    谢芙僵硬片刻,咽了口口水,秀眉微蹙,还是小心翼翼地咬了小半颗山楂下来。

    外面的糖衣已然有些化了,没有那么脆,随她咬一口,糖衣的清甜在唇齿间蔓延开来。

    可很快,其中夹杂的山楂的酸涩便铺天盖地而来,将那甜味彻底覆盖住了。

    她被酸得一激灵,清丽的小脸都皱起来,立即别过头去。

    祁砚之的声音传来,听不出情绪:“不喜欢吃?”

    谢芙缓了片刻,声音发闷,随便胡诌了个借口道:“这串糖葫芦太酸了。”

    祁砚之似是被勾起兴趣,没就这样放过她,“是么,孤尝尝。”

    谢芙看了他一眼,仿佛拿掉什么讨厌的东西一般,果断地将冰糖葫芦塞到他怀里,“拿去。”

    纤细素白的皓腕近在眼前,青葱般的指尖捏着那串鲜红欲滴的漂亮糖葫芦。

    祁砚之低眸扫了眼,却不接。

    他重新抬起眼看向身旁的她,凤眸淡淡,眉梢微挑。

    还是不说话。

    手上的糖葫芦迟迟没有人接,谢芙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