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谢芙动作一滞,心中剩下这一句话。

    果然,当这句话的话音落下,扶在她肩膀上的那双手的动作便是一顿。

    木怀卿站起身,看向储黎,清隽眉宇笼上一层阴翳,“罚跪?”

    “是。”储黎低头回道。

    木怀卿压下怒意,继续问:“还有呢?”

    “没有了!”

    储黎正要开口,谢芙忽然打断储黎的话。

    她少有这样冷声说话的时候,储黎一噎,对上她的眼神,低下头,陷入沉默。

    适才情绪紧张得过了头,谢芙咬牙,回身拉了下木怀卿的衣袖,“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这里很危险……”

    营地那边出了事情,那些巡夜的士兵只要巡查过来,便会发现她消失了,届时若是循着踪迹找到这里,她还好说,木怀卿怎么办?

    心中正焦急着,谢芙话还未说完,却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暗道不好,贝齿将下唇紧紧咬住,尽量让自己清醒一些。

    木怀卿一把扶住她,眉宇皱起,声线溢出担忧,“阿芙,怎么了?”

    借着头顶月光,他望见面上的女子脸色苍白,竟是比从前瘦了不少!犹记得从前阿芙虽然也瘦,却是窈窕秀气,绝对没有如今这般虚弱!

    她过得很不好。

    祁砚之都对她做了些什么?

    木怀卿心中怒火一阵阵冒起,知道祁砚之此刻便在距离此处不远的地方,更是压抑不住想现在冲过去刺杀祁砚之的念头。

    然而在此时,他视线不经意掠过,又发现谢芙衣襟处隐约露出的红痕。

    他目光微凝。

    继而深深地皱起眉。

    他不是不谙世事的男子,那痕迹是如何而来,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几乎是一眼便能看出来!

    “祁砚之那个畜生!”木怀卿怒火中烧,当即就要撂下她往营帐的方向去。

    谢芙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走向。

    她适才勉强定了定神,注意到不远处营帐似乎亮起的火光,心中又是一凉。

    难道是被发现了?

    此刻忽见木怀卿要往祁砚之营帐的方向去,谢芙只觉得浑身血液都要倒流了。怀卿哥哥还是生气了,他现在去营帐那边,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她拽住木怀卿,“怀卿哥哥,你不能过去……别做傻事!”

    储黎也上前一步说道:“木少将,我们如今和祁砚之实力悬殊,贸然过去实在不妥,暂避锋芒方为上策。”

    木怀卿定定地站住脚步。

    他望着远处逐渐明亮起来的灯火,眼眸酝酿着滔天怒意,想要迈出步伐,但情感与理智交锋,最终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

    他如今身边没有带人,孤身上阵,对上祁砚之的士兵根本毫无胜算,阿芙说得对,现下过去只能是自取灭亡。

    木怀卿深呼吸了一口气,出口的声音沙哑了不少。

    “好,我不过去。”他终于妥协道。

    谢芙闻言,心中大松。

    想到此刻也许是最后的时刻,很快她便会被祁砚之的人发现。

    她心中焦急,尽力让自己看起来无事,加快了语速,嘱咐道:“怀卿哥哥,这里不能多留,祁砚之一定会在附近一带搜查,你现在就回去,离开京城……不,离开北晏,回崇禾去……”

    木怀卿却只望着她,深浓的眼中蕴着看不透的复杂情绪。

    谢芙见他这般模样,以为他没在听,秀眉蹙起:“怀卿哥哥?”

    木怀卿终于缓缓点头,说道:“好,我走。”

    怀卿哥哥答应的事情便一定不会食言,听见这话,谢芙顿时松懈了力气,一颗心也安稳下来。

    只是没想到下一秒,她却听木怀卿说道:“但是,阿芙,我不会再让你回到祁砚之身边去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谢芙没能反应过来,怔怔抬眼看向木怀卿,“什么……”

    她口中的话还没有说完,只觉得后颈被人用手控制着力道击了一下,随即眼前天旋地转,失去了意识,软软倒了下去。

    木怀卿抱起失去意识的谢芙,深深看了眼她苍白的脸。

    怀中的人儿很轻,也很瘦,苍白而单薄,抱在怀里几乎没什么重量。

    但从前分明不是这样的。

    从前的阿芙虽然也清冷安静,可当四下无人时,却会对他温柔地笑,杏眸弯弯,笑意柔软,像个不谙世事的秀气小姑娘。

    可如今却变成了这般单薄的模样,可想而知祁砚之那个畜生都对她做了些什么!

    他放在心上呵护的人,却被祁砚之那样对待……

    木怀卿只觉得心中愈发愤怒,沉着声音,低低说道:“阿芙,我不会再让你回去被祁砚之践踏了。”

    旋即,他抬眼看向远处渐盛的火光,眼中怒意深沉,缓缓攥紧了手,继而青筋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