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他吃软不吃硬,这些手段对他很有用。

    祁砚之神色冷漠地盯着她,一言未发,片刻过后,却还是妥协了。

    “来人。”

    徐屏提着拂尘进来,恭敬问道:“王上有何吩咐?”

    “让人去准备些吃的。”祁砚之淡淡道。

    徐屏瞥了眼祁砚之和床榻上的谢美人,莫名松了口气,连忙应下,出去派人传唤晚膳。

    宫女动作很快,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便将膳食送到营帐外头。

    纸鸢接手宫女,端着几样简单的小菜与白粥进来,伺候她用膳。

    祁砚之却转身进了营帐另一边的水室。

    纸鸢为她布菜,谢芙心不在焉地吃了几口,正对着一盘凉拌三丝发怔,耳边忽然听到水室传来的流水声,声音不大,却分外清晰地传进她耳中。

    她持着筷箸的手不稳地颤了下,但很快便被她掩饰过去,做出若无其事的模样。

    只是不知为何,耳尖竟不受控制地红了。

    纸鸢似对她的反应毫无所觉,认真地为她布菜。

    谢芙虽然说饿,真到了用膳的时候,却吃不下多少,白粥用了一小半,便觉得饱了。

    可此时也算是行军中途,粮食珍惜,不好浪费,她有些为难地抿了下唇,盯着白粥看。

    纸鸢注意到了她异常的安静,询问道:“美人怎么了?”

    谢芙难为情,“我吃不下了。”

    她话音刚刚落下时,祁砚之恰巧从内室走出。

    他换了身宽松的衣裳,发丝还在往下渗水,容貌俊美,狭长眼眸经过水汽的氤氲显得愈发摄人心魄,整个人很放松,又隐带锐利阴冷。

    这一幕看得谢芙心头一跳,那种觉得祁砚之近乎妖冶的感觉越发明显了。

    祁砚之也不管衣裳松散,左右身旁除了几个宫女太监,没什么人。

    他走到谢芙身边,瞥见她桌上剩了一半的白粥,却不动勺,道:“怎么?”

    他衣襟松散,隐约露出劲瘦的胸膛,谢芙耳尖不受控制地有些烧。

    她低下头,没有看他,抿抿唇道:“我吃不下了。”

    自祁砚之出来后,纸鸢全程垂着眼,很明白事理地没有抬头。

    听见谢芙的话,纸鸢福身解释道:“回王上,娘娘是担心这些食物浪费,不知道如何处理。”

    闻言,祁砚之扫了眼桌上的白粥,没说什么。

    谢芙想了想,还是想尽量将剩下的白粥喝完,不要浪费了。左右她不过是吃撑些罢了,等吃完了,走一走,应该便不那么难受了。

    谁知,她正要抬手去拿,那小碗却被另一双修长的手端了过去。

    那双手的骨节分明,如玉般白皙。她第一次见时曾觉得讶异过,竟有男子的手好看成这样,甚至连女子都自愧不如。

    在她震惊的目光下,祁砚之端起那碗白粥,也不在意那碗沿她才喝过,端起小碗便仰头灌了进去。

    “你……”

    谢芙哑然,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只怔怔望着他。

    只见男人脖颈处喉结上下滚了一滚,一口便将她喝剩下的白粥喝完了。他喝粥的动作很快,一仰头便喝完,少许水渍沿着他唇边慢慢流下。

    他也不在意,将碗放回去,挥了挥手,示意纸鸢把膳食撤下去。

    “那碗我喝过……”谢芙犹豫半晌,呢喃道。

    她方才几乎看怔了。他分明知道那碗沿她喝过,却竟丝毫不在意,就那般直接喝了下去。

    祁砚之不屑地哼笑一声,“你人都是孤的,你喝过的东西孤会嫌弃?”

    谢芙哑然,咬着唇瓣望他,欲言又止。

    “你唇边没擦干净。”过了片刻,她忍不住道。

    原是适才喝粥时太快,溢出的水渍沿着唇角流了下来。

    只是祁砚之却似乎对此无所谓,他也不擦,在床榻边坐了下来,一双凤眸好整以暇地睨着她,偏生不说话,只盯着她瞧。

    谢芙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抿了抿唇,既然他都替她将白粥喝完了,她替他擦擦也无妨。

    这般想着,谢芙拿了帕子,在床榻上慢慢挪过去,离他更近一些。

    她将帕子折了,将他唇边水泽擦去。

    柔软的绢帕带着独特的馨香,轻轻抚过皮肤,带起的感觉很舒适,祁砚之看着眼前模样认真的女子,眸光渐深。

    她的视线落在他唇边,仔细将他唇边水渍擦去,不过也仅仅当真只是帮他擦拭而已,其他心思丝毫没有。

    “好了。”

    谢芙见他唇边已经擦拭干净,别开视线收回手,正要往后,退回到床榻另一侧。

    谁知她还未动作,祁砚之察觉到她欲后退的念头,竟不许她离开,跟随着压了过来。

    她一时不察,被男人沉沉的身体压得失去身体平衡,惊呼一声,竟向后摔进了柔软的被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