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狱卒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真的是王上!王上来了!

    狱卒的脑袋一时间空了,只吓得不停跪地磕头。

    “让开,挡着王上的路了。”平萧冷冷道。

    “哎哎哎是,是……”那几个狱卒连忙起来,顺便拉起那个吓傻了的,朝旁边退让。

    祁砚之迈进天牢,凤眸阴冷扫过牢狱,一言未发,转身往里走去。平萧带领几个暗卫跟随在后,也走进了那昏暗的牢房。

    跟在平萧后头的牢狱长见王上进去,赶紧对那个狱卒伸手,“快点,钥匙给我!”

    那狱卒没能反应过来,“啥钥匙?”

    牢狱长气得差点没一脚踹他脸上,压低声音,恶声恶气吼道:“娘娘那间的钥匙啊!他奶奶的,给我快点!耽误了王上的时间,你十个头都不够砍的!”

    那狱卒立即回神,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钥匙,牢狱长一把捞过去,头也不回地跟着进了牢房。

    “开锁。”平萧站在牢房外,冷声吩咐。

    “是是是,小的马上开。”牢狱长额头上的汗都要滴下来了,在一串钥匙中努力翻找。

    牢狱中突如其来的阵仗显然惊到了其他牢房的人。

    他们只见数个暗卫分散站在栅栏外,最前首,一道颀长的玄色身影一言未发,无形中散发出的威压却覆盖了整座牢房。

    有些人不敢相信他们前脚才说着话,后脚王上就真的来了,有几个原本大放厥词,想要一亲娘娘芳泽,此时却吓得如同鹌鹑,瑟瑟发抖缩在角落。

    谢芙还未清醒。

    昏昏沉沉间,她只觉得耳边传来极刺耳的开门声。

    她近日梦魇缠身,听到这般刺耳粗噶的声音,条件反射,勉强挣扎着往后退去。

    “王上请。”牢狱中抹了把额头的汗,恭恭敬敬道。

    祁砚之适才一直盯着里面那道荼白的纤瘦身影,凤眸幽暗。

    她闭着眼睛,朝旁边侧过头,额发凌乱,脸色苍白,这般看过去,娇小脆弱得楚楚可怜,很容易惹起旁人的保护欲。

    ……和摧毁欲。

    平萧等人低头分散站在牢房外,将其他视线悉数隔绝。

    他迈步走了进去。

    那道纤瘦的身影似乎听到了踩在杂草上发出的声音,瑟缩了一下,往后缩去。

    祁砚之走到她的面前,半蹲下来。

    熟悉的银叶疏冷的龙涎香再次传入鼻尖,谢芙终于慢慢转醒过来。

    她睫羽颤了颤,睁开了眼睛。

    旋即,对上一双冷戾的凤眸。

    他从未这样看过她。

    祁砚之讥笑地看着她,“醒了?”

    谢芙清醒过来,明白了如今的现状,杏眸现出冷意,攥紧了手心,警惕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告诉孤,兵防图如今是在姜故的手上,是吗?”祁砚之盯着她道,“若你说实话,孤可以让你好过一点。”

    谢芙神情冷漠,对上男人的视线。表明了她不可能说。

    祁砚之忽然被她眼中浓烈的恨意激怒了。

    他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声音冷戾,似从齿间一字一顿逼出,“谢芙,你不要自讨苦吃。”

    见女子杏眸浮起嗤笑,他的眼神愈发寒冷下去。

    谢芙……这个女子,她从一开始便都是虚情假意,一切都是为了接近他,赢得他的信任,为木怀卿夺取兵防图。

    可笑的是,他祁砚之竟然信了。

    “谢芙,”祁砚之忽然笑了声,松开手,声音听不出情绪。

    “你以为你是谁?”

    他唇边勾起冷笑,手自她白皙的下颌往下,所过之处如野火燎原,带起她一阵又一阵的颤栗。

    “不就是仗着孤喜欢你吗?”他的手慢慢停顿在某一处,“当孤不喜欢你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你会是什么下场,嗯?”

    谢芙身体颤抖,杏眸泛起水光,咬牙艰难道:“……无,耻!”

    “孤有的是办法让你说实话。”祁砚之漫不经心地道。

    “你若执意不说,孤保不准会做出什么事情。”他的声音低低,“就在这里。孤不介意,但你受得了吗?”

    谢芙眼中的泪砸落,身体隐隐颤抖着。

    “你干脆杀了我。”她道。

    听见她的话,祁砚之眸中深暗的情绪忽然停顿了片刻,盯着她,没有立刻接话。

    他不带感情地扬了扬眉,“杀了你?”

    “不,孤不会杀你。”他凤眸微眯,似和她打着商量,“孤再给你一天的时间,明日这个时候,你还有一次机会和孤坦白。”

    话音刚落,祁砚之放开了擒着她的手。

    他站起身,转身走出牢房,抛下一句,“看好她,孤明日再来。若人丢了,你们提头来见。”

    “是是……”牢狱长立即回道。

    牢房的门在刺耳粗噶的吱呀声中关闭,谢芙呼吸不稳,有些轻颤地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