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还不至于。

    想来也是,刚刚回国,奔波劳碌,又不怕麻烦似的,三天两头地找她。累出病来也再正常不过。

    正有感慨,便听到沈浮声懒洋洋地说:“来都来了,还拿什么东西。”

    声音听着精神清爽,还似有满意之感。

    阮然:“……”

    她把礼物先放到一边,将公司的包裹带到沈浮声床前,说:“你公司寄过来的东西,要不要拆开看看?”

    沈浮声瞟了一眼那包裹,猜想是谁寄来的文件,随口说:“你帮我拆。”

    阮然却没动:“说不定是机密文件。”

    沈浮声笑了一声:“你要是松松口,过两天说不定证都领了,我还怕你看机密文件?”

    阮然:“……”

    沈浮声又抬了抬手,给她看手背上的输液针。

    冷白的手背上隐约可以看到青色的血管,中间的针被胶带固定。

    沈浮声说:“我都这样了,还得处理工作。阮小姐,沈氏有多水深火热,你也看到了。”

    他话里话外离不开这般暗示,给阮然层层加码。

    最后尾音无辜:“不结婚就算了,帮我拆个包裹,分一下忧,也不麻烦吧?”

    阮然:“……知道了。”

    她听沈浮声的指示,找来裁纸刀,又坐回床头,推出刀片,在包裹的接口处划了一条缝,撕下包装。

    包裹里的文件好像不少,被深灰色的快递袋裹着,包装袋都被绷紧。

    她刚一撕开,里面的东西就卸了力气般弹了出来。

    好在是在床边,没有掉到地上,只是散了一床。

    阮然下意识伸手去收拾,胳膊却顿在半空。

    床上正中间摊着的,是她三年前,第一部 电影上映时的大幅个人海报。

    旁边散落了十几个不同的、印有她照片的徽章。

    阮然:“……”

    沈浮声:“……”

    第15章 戒指。

    空气凝滞了几秒。

    反倒是阮然先开口,音色清冷,似笑非笑:“工作?”

    沈浮声竟难得愣怔,听到她的声音才回过神,偏头“咳”了一声。

    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却突然听到窸窣的声音。

    他转过头看,阮然半低着头,露出弧度漂亮的洁白脖颈,有些忍不住似的,肩膀轻颤着,鼻腔发出小小的气声。

    是笑了。

    “……”

    沈浮声怔了一下,随后眼神变得柔和,也放弃了解释的打算。

    多久没见她这样笑了。

    上一次大抵还是十七岁的时候,在苍山的灵泉寺中。他们一起去后山挖菜,他故意指错路,让她踩进水里,又在她生气时把她拉起来。

    生气也不是真的生气,埋怨似的拍他两下,就又不设防地跟他一起继续走。

    他看得到她,她却看不到。

    后来再见到,多是隔着荧幕。要么是演戏,要么是大大小小的采访中。总是清冷温淡,套了层壳,不大真实。

    ……很少见她这样笑了。

    也不知道是谁寄过来的,倒是歪打正着。

    笑完了,阮然抬起眼,看沈浮声无奈的眼神,又弯了弯眼睛,似乎是觉得非常有趣。

    她伸出手,把散落一床、乱七八糟的海报周边收拾起来,又装回袋子里。

    “没收了。”阮然说。

    -

    那天回去以后,季楚楚就被停了剧组的工作。

    原本是女二号的戏份,也被大幅删减,沦为一个不起眼的女配。

    她也悚然得知自己究竟得罪了什么人。

    但是凭什么?沈浮声和阮然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会帮阮然撑腰?

    更严重的是,这部戏没有了,经纪人也没有给她新的工作,季楚楚独自待在家中,摔了十几个杯子,异常烦躁。

    电话铃声响起。

    她看了一眼手机,点了接通,女人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季楚楚,你都干了什么好事?”

    “我能干什么?”季楚楚没好气地说,“我受了多少委屈你不管,现在倒是跳脚了,怎么,没办法给你挣钱了?”

    “你说什么浑话!你的工作不都是我给你安排的么!”女人的声音变得严肃,“是不是沈浮声?你怎么得罪沈浮声了?”

    “我没事得罪他干什么!”

    都是阮然的错,不然她也不会招惹到沈浮声身上。

    女人的声音顿了顿,声音突然变得惆怅:“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他针对我,他永远不会放过……”

    季楚楚听得一怔:“你在说什么?”

    那边却已经把电话挂了。

    季楚楚没太当回事,只当是自己的妈妈又发神经。

    熄了手机就没再管。

    思绪又不由得飘到沈耀身上。

    阮然和沈耀又是什么时候分手的?

    那天等两人走后,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去问分手的事。然而沈耀却脸色铁青,一个眼神也没有施舍给她,转身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