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浮声顿了一下,闹闹四爪一抓地跟了过去。

    又过两秒,听见不轻不重的一声门响。

    不过屋里太安静,门的响声就很清晰。

    沈浮声在客厅中间站了一会儿,顿了顿,有些自嘲地轻笑了一声,垂首揉了揉太阳穴。

    “得意过头了啊。”

    -

    这天晚上,阮然的门是怎么叫也没人应了,沈浮声自认理亏,又觉得这事儿确实有冲击,也没想着阮然一时半会能搭理他。

    第二天早上,沈浮声起了早。

    既然理亏,就确实要拿出道歉的态度,他专门出门,从早市买了新鲜的菜与肉。

    回到家一个小时,手脚麻利地做了生滚牛肉粥和生煎。

    独自生活练出来的好手艺,粥还在锅里没好时,房间便已满溢着米与肉的浓郁香气。

    另外一边,生煎煎的底部焦黄,薄皮包着浓郁汤水。

    做完这一切,沈浮声把东西摆到桌上,白底淡蓝粉花缀成的精致瓷盘,主食旁边还有两道小菜,精致得不输城里顶尖的茶楼。

    最后一道菜上桌后,不出十分钟,阮然从屋里出来。

    沈浮声转头,见她已是收拾停当的模样,大红色的薄款羽绒服衬得肤色雪白,嘴唇嫣红。

    闻见厨房的香气,阮然看了眼沈浮声,脸色还冷冰冰的,像是被火焰捧着的冰美人。

    “要出门?”沈浮声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语气,平常地问。“吃些早饭再走。”

    又似不经意提醒:“我做的。”

    阮然倒不是全不理他,只是说:“不吃了。”

    “怎么不吃?”沈浮声,“这么着急出门做什么?”

    阮然转过身,看了看沈浮声,突然又很淡地笑了一下。

    在她的疏离的面容上,这一点笑,一下子有些美得动人。

    沈浮声呼吸微顿。

    阮然说:“噢,我去见我初恋。”

    第67章 “你老婆跟梁苏跑了。”……

    房间里的空气凝滞了几秒。

    沈浮声沉沉笑了一声,从餐桌前起身,走到阮然面前。

    是有些近的距离,他垂头看着她,似笑非笑。

    “什么时候学坏了?话可不能乱讲。”

    还有脸说,他自己乱讲的还少吗?

    阮然没搭理他,戴上帽子,拢拢领子立在脸前,转头开了门。

    外面空气干冷,一开门,她的呼吸就团成了白雾,消散在白皙的鼻尖。

    沈浮声见她当真要走,撑着门问:“去哪?吃了饭再走。”

    阮然回头,瞥她一眼:“不是说了么?去和我初恋吃饭。”

    “……”

    看了阮然一会,沈浮声松了手,笑了一声。

    突然伸手,把阮然拉到面前,在她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低头惩戒性地咬了下她嫣红的唇。

    又很快松开。

    留下一句:“记得多念着点你正宫。”

    放她走了。

    -

    说是去和初恋吃饭,阮然倒也没有全然欺骗沈浮声,起码吃饭是真的,和梁苏。

    昨天晚上,她独自回到卧室,心乱如麻,陡然知道沈浮声便是那多年前相识的人后,一时感情复杂。

    一方面,此前隐约的困惑终于能够说通。为什么沈浮声会在大学看到她跳舞的时候就念念不忘,他说是一见钟情,但那根本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又为什么,自己在第一次见到安静时,就觉得发自心底的熟悉,而安静对她也毫不认生,黏人得要命。

    一切早有迹可循。

    横亘十年的,藕断丝连的缘分,本来是想想便会觉得眼皮发烫。偏偏沈浮声先她一步知道,还要揣着明白装糊涂,甚至拿自己初恋的事故意惹她这么久。

    真是……做什么要这样。

    碰到这种事,再好脾气的人,也免不了有些情绪。

    心里正乱着,她拿起手机,想给梁苏发信息。

    对着对话框,却又不知该怎么说,最后打了一个“我”,又想干脆删掉。

    却不小心碰到下面的发送键,就这么发了出去。

    而恰巧,与此同时,梁苏也发来一个“我”。

    【……】

    【……】

    两边沉默几秒。

    阮然问:【你怎么了?】

    梁苏说:【你先说】

    阮然道:【我没什么,你先讲。】

    梁苏答:【一起讲】

    沉默了两分钟,两个人谁都没再说一句话。

    ……

    阮然便说:【明天当面说吧。】

    她们约在了一家广式茶餐厅,梁苏显然心情不佳,戴了个宽大口罩挡住脸,一坐下也不说话,闷着脸噼里啪啦点了十几道菜与糕点。

    阮然见她这副模样,问她怎么回事。梁苏一开始还闭口不答,没过几秒钟,就突然上来了脾气,拍着桌子骂道:“你说说!我堂堂新媒体一枝花!看着像是好欺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