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也有些愣住了,“不是吧?一个多小时后飞机就飞了,白小初来不了的话得改签到六点四十,那会儿池哥都进去了准备比赛了,还去干嘛?”

    穆沉也没料到是这个结果,他低头给白初发消息——

    [只能改到六点四十,你现在过来还来得及。]

    白初收到这条消息时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就起了身,在他心底,什么都比不过陈池,但他刚抬脚走到门口,就听到前面传来的刹车声。

    他抬眼看去,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面前,车门打开,苏沁墨慢慢走了下来。

    第一百零八章

    客厅里一如既往的安静,白初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苏沁墨没说话。

    经历过这段时间的治疗,苏沁墨看着身体好像更瘦弱了些,脸色也有些苍白,但与之相对的,那双眼睛却比从前要更加的清明。

    而在白初打量苏沁墨的时候,苏沁墨也在细细的观察着这个名义上是自己亲生儿子的人,她对白初的印象还停留在那场车祸以前。

    男孩儿会用清润的声音喊她“妈妈”,在她逗他的时候无奈又没办法的看她……而现在,白初看着她的眼神特别的平静,浑身都透着一股淡漠。

    苏沁墨说不清心底是什么感觉,落寞是肯定会有的,但是她也知道,这是她自己做的孽。

    其实她到现在回想起以前脑子混乱的时候做的那些事都有些出乎意料的震惊,像是灵魂看着躯壳动作,清醒的她在一边看着另一个她发疯。

    那些存在在她脑子中的记忆更像是落了一层灰,朦朦胧胧的藏在那里,更像是一部主角和她一模一样的电视剧,没有真实感。

    直到她出来和白思哲打电话,她才有了些实际的感觉,当初那个那么爱她的男人语气冷漠的刚接电话时话语中的厌烦,至此她终于知道什么真什么假了。

    “你……”苏沁墨看着面前的白初,好半晌才轻声开口道,“长这么大了。”

    “……嗯。”白初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比起以前那个一个不顺眼就发脾气的苏沁墨,现在正常的苏沁墨他同样不知道怎么应对。

    和苏沁墨不一样,苏沁墨精神出现问题的那两年他虽然有部分意识到了大白身上,剩下的意识不能让他理解很高深的东西,但嫌恶的表情和直白的伤害依旧能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甚至说比起正常的他,那个时候的他更容易受到伤害。

    他是真真正正走过了那两年的。

    苏沁墨说了这一句就不知道该怎么把对话继续下去了,看着白初有些恍神,她一直都知道白初很优秀,听白思哲讲白初现在还跳级了,成绩也不错……

    想着想着她的思绪就又飘远了,白初见苏沁墨半天没说话,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心底有些急。

    “妈,不是说有事要告诉我吗?”白初眉头微蹙,语气淡淡的把话挑了出来。

    “嗯?”听到白初叫“妈”,苏沁墨难得的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顺着白初的话,她回过神来。

    想起她现在跑来找白初想要说的事,刚出院的时候她和白思哲打了一通电话——

    “思哲,离婚吧。”

    “这么几年过去,我对自己挺失望的,同样对你也挺失望的。”

    “当初选择和你结婚就是因为我相信比起工作,我和这个家才是你心中最为重要的东西,应该是无可替代的。”

    “当然,你也的确是这样。”

    如果没发生那件事的话,苏沁墨坐在回家的车上这样想着,她一只手握着手机侧头看着车窗外不断流逝的车流,听着白思哲欲言又止的声音,她没有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时间总是会验证很多东西,比如金钱,比如人心,也比如我们的爱情。”

    她知道白思哲对她和白初还是有感情的,从他这两年宁愿住公司也不去什么女人的家里这点也能看的出来,但是这不是她想要的。

    “你还记得我们当初谈恋爱的时候吗?”苏沁墨神色淡淡,“你说就算结婚了你也会宠我,让我成为那个永远可以撒娇,不用长大的小公主。”

    白思哲在电话这头神情恍惚,他看着办公桌上立着的照片,女人灿烂的笑容仿佛将他拉回了当初年少飞扬的时候,少年人的感情最是真挚动人。

    他知道自己当时并不是开玩笑,他是想过和这个女人相守相伴一生的,他想要爱护她一生的。

    白思哲有些出神的回想起这两年他的行为,在家里出事的时候,他本该作为家里的顶梁柱,作为支撑这个家的精神力量,可他呢?

    “我们都不小了,总该为自己做的选择负责。”苏沁墨继续道,“我不觉得我们之间还有爱情,既然这样还不如干干脆脆的分开,对你,对我都好。”

    “……”白思哲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有些艰难的开口,“那,白初……”

    “……白初那我会自己和他说。”苏沁墨也沉默了一会儿,其实对白初,她也很过意不去,原本就是受害者,却又被他们这样对待,好好的一个孩子……

    提起白初,双方都有些沉默,这种沉默中带着一股沉重的愧疚,最后还是苏沁墨开的口,“那就这样,我挂了。”

    “阿墨……”白思哲低低的叫了一声,他不想让苏沁墨离开,就算以前他不回家,但他知道只要他回家,苏沁墨就会在家等着他,他知道自己的另一个身份是苏沁墨的丈夫。

    他知道他的结婚证上有苏沁墨的名字,这代表着就算有一天他病危做手术苏沁墨都会替他签上那份可以决定他生死的文件,他一直在潜意识里这样认为。

    直到现在他才有些迟钝的反应过来,既然他连生死都可以让苏沁墨决定,那当初为什么能做出那样让人失望寒心的事?

    “思哲,离了吧。”苏沁墨打断他的话,然后敛下双眸,“我们都不年轻但也还年轻,你可以找到更好的。”

    说完,没等白思哲再说什么,她就挂断了电话。

    “阿……”听着电话里传来“嘟嘟嘟”的声音,白思哲有些泄气的靠在椅子上,他不想找更好的,就算苏沁墨精神状态那样的时候他也没想过重新找别人,他找再多,那都不是苏沁墨。

    在白初恢复的时候,他反思过,所以他想对白初好,但他却对还在病中的苏沁墨甩了一巴掌,说“你再这样我们就离婚”。

    他看到了白初这两年的难处,可他又忽略了苏沁墨当时的情况,而现在,苏沁墨恢复了,他却又反应过来自己对苏沁墨的亏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