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该是“一起比惨,痛苦减半”的才对,岑意想着想着却抽搭得更厉害了,心疼地看着他,“你怎么这么惨啊!”

    沈闻霁:“……”

    “我们两个都好可怜!我们做错什么了要被这么骂!我爸都没这么骂过我!”

    他越说越伤心,恨不得跟沈闻霁凑一块儿抱头痛哭。

    虽然实际上只有他一个人在哭。

    沈闻霁拿出手机:“那给岑老师打个电话?”

    “不行!”

    岑意呜咽得止不住,思路倒还是很清晰,“他本来,来就……不乐意,我参,参加节目。再……再一听见,我这样,肯定更,更不让我留下了!不能让他,他在家隔空担心。”

    “我都不敢在外面哭。外面到处都是,摄像头……到处都是。我要是被拍下来播出去,还是会被他看到。说不定又要被骂了。”

    岑意哀怨地放下啤酒罐,哭诉得投入完全忘了这是在谁的地盘,当自己的床倒下去捞着被子来回滚了一圈,“我太难了!我怎么这么难!”

    “那就在这哭够了再出去。”

    沈闻霁捏扁空掉的啤酒罐丢进垃圾桶,隔几步的距离看着他在床上打滚,“你说他们让你退赛?”

    “……嗯。”

    “那你真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应该离开这吗?”

    这次岑意迟疑了更久,才小声地回答,“其实我觉得……我没做错什么。”

    他下意识地往枕头底下摸,摸了个空,心里一惊才反应过来,这压根不是他的床。立马弹坐起身,心虚地抻了抻被自己弄皱的被子。

    “我不想离开这里,更不想因为实力本身以外的原因离开。”

    沈闻霁听他这声明显底气不足。冷不防提起,“你当初借导演手机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可不是这个音量。”

    “……”

    岑意脑子宕机了一瞬,回过神瞬间涨红了脸,恼羞成怒地喊,“……你还提!”

    明明在当时是倍有出息的高光时刻,这会儿被他揶揄地提起怎么突然觉得很羞耻。

    沈闻霁失笑,点点头顺着他说了句,“以后不提了。”

    “但你记着。以后在这个圈子里待下去,再久点就会发现,无论你怎么做都不可能会得到所有人的喜欢。无论粉丝多喜欢你,总有些人看你做什么都不顺眼。那时候你要怎么办?”

    岑意被他笑得晃了神,望着他怔怔地问,“那……你会怎么办?”

    沈闻霁没再多说大道理,双手插口袋里原地转了一圈。

    “我一直都这样。”

    将自己暴露在公众视野里是一件危险的事。无数的取向伴随着无数的偏见,没有人是完美的,意味着总有人能在你的身上发现讨厌的一面,哪怕并非本意。

    我们无法以上帝之手令这世上的所以恶意和偏见都消失,只能使自己变得更强大,去抵抗这样恶意。

    至少让自己保持是自己,不妥协,更不要变成恶意中的一部分。

    “我记住了。”

    别人或许都没这样的效果。但这意思由他来传达,格外的有说服力。岑意听进心里,摇摆不定的信心稳稳落地,语气钦羡。

    “我啊……什么时候能变得像你一样强大就好了。”

    沈闻霁愣住了。

    像是很久没听谁说起过这样的话,心底滋味复杂地冲撞,竟然一时语塞。

    终究只有一句,“那就变强大吧。”

    但不要像我。

    看岑意认真地点头,虚丧的情绪已经散得差不多,他转移话题,“你刚才在枕头底下找什么?”

    “游戏币。”

    岑意又瞄了一眼无辜被摸的枕头,“我把它压在我枕头底下了,贴身收着。每天摸一摸感觉很安心。”

    沈闻霁没料到这个回答,不知想到什么,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问他,“能不能带来让我看一眼?”

    岑意也没料到他会有这样的请求,迟疑着说,“我明天再拿给你行不行?不是我小气啊,现在太晚了,我不能老是在宿舍进进出出的。还吵他们睡觉。”

    沈闻霁说好。

    岑意想了想,又说,“你上次是不是告诉我,游戏币也是别人送给你的。对你来说有特别的意义。”

    沈闻霁确定道,“是一个重要的人送给我的。”

    这句话他回去以后也想了好几遍。

    心里的小风波过去,恋爱脑忽然上线。岑意实在忍不住小心思,直接地问,“那你喜欢他吗?”

    “……”

    沈闻霁被这神来一句逗笑。要不是离得远,手掌已经放在他后脑勺摩擦了,“你这小脑袋里整天都想什么呢。”

    虽然对一个孩子没什么解释的必要,依旧坦言道,“他是我的长辈。像我哥哥,又像我的父亲。”

    沈闻霁以为已经说得很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