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沈闻霁想要,会直接告诉他的,不可能暗地里做这种令人不适的小动作。

    谁会放着其他贵重的东西不要,偏偏拿走这么不值钱的东西啊。

    他还记得许知潮的抱怨,说节目组不同意检查个人随身物品,大概是不想引起侵犯个人隐私的争议。大家丢失的东西至今都没有找回来。

    如果他的纪念币也回不来了呢?

    他要怎么跟沈闻霁交待?

    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甚至连想到要见面都觉得畏惧。

    可时间从不停歇。天很快就亮了,夏语冰一早把自己的床铺也翻了个个,边边角角缝里都看遍了,依旧什么线索都没有找出来。

    岑意失望地垂着脑袋,低声说,“我们先去教室吧,排练要紧。”

    赵星行看得于心不忍,却也无计可施,“那再等等,说不定节目组那边很快就有消息了。”

    夏语冰环视宿舍问,“曲晓野呢?”

    “好像一早就去教室了。”

    赵星行说,“他这次选到跟祁燃一组。燃哥当leader嘛,意意知道的,高水平高要求。”

    岑意点点头,“那我们也快去。”

    他第一次当c位还兼任leader,本来应该打起全部精神对待的,谁知道第一天就出了这样的事。来到教室时其他三人都已经在了,说好的上课前再练习几遍。

    岑意说了抱歉。

    “没事,我们也都刚到。”

    宋文淮看了看他的眼睛,细致地察觉,“怎么眼睛有点肿,是不是不舒服?”

    “没……就昨晚没太睡好。”

    岑意胡乱地摇了摇头,余光里瞥到尤奇关心的视线,呼吸陡然乱了。心跳也急促起来,有些话几乎脱口而出,又被他强行忍住。

    他不想怀疑自己的队员。可风言风语听了那么久,丢失的又是他最在意的宝贝,前后联系在一起根本无法毫无疑心。

    他并不了解尤奇,无法坚定地信任他和这件事无关。事情发生在别人身上时他还无法体会那样焦急的心情,轮到自己才知道是如何难受。

    节目组行动迟缓,不知何时才会有处理结果。一上午的排练时间里,他总是忍不住去看尤奇,好几次想直接问“是不是你”。

    如果是,能不能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尤奇感受到他的目光,立刻问是不是自己哪里唱得不对。

    岑意稳住心神,挑出他节拍里的问题,最终还是没能轻率地开口质问。

    昨晚没见到人只是猜到事情不对劲。这天上课时岑意甚至有意地视线回避,沈闻霁看得一清二楚,更别提下课后他跑得飞快,明显是发生了什么。

    沈老师大手一挥,抓了赵星行过来审。

    赵星行乖乖把前因后果都交待得明明白白。虽然不知道沈闻霁跟岑意丢失的东西关系匪浅,却仍旧是帮忙强调,“他那游戏币宝贝得不行,跟养了只宠物似的,恨不得敷面膜都匀出来一片给它。突然不见了肯定心里很着急。”

    沈闻霁问,“确定是被人拿走了吗?”

    “八九不离十的。意意说昨天没有随身带着,早上起床时还在,晚上回来就不见了。他平时都把硬币放枕头底下,这我们宿舍都……知道。”

    赵星行说着,忽然结巴了一下,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什么,却没抓住,便又接着说,“我们已经报给节目组了。这段时间丢东西的不止意意一个人,希望能赶紧查清楚是怎么回事吧。”

    沈闻霁仔细听完,没再多耽误他,“你去吧。”

    “哎那行,沈老师再见。”

    出了教室,沈闻霁又随手抓来个选管问:“燕凡在基地里么?”

    “燕d不在……不过他过两天应该会来看彩排。”

    选管听他语气不太好,又面色不善的,难免担忧,“您是有什么生活物品需要的吗?可能是疏忽了,我们基地里采购可以帮忙带的。如果是上课有问题,我可以叫导演过来的。”

    “不用了,跟你们没关系。”

    沈闻霁心里已有猜测,要找的人也只是燕凡而已。闻言便挥手放他离开,回了房间去打电话。

    燕凡接到他的电话,听闻岑意丢失物品时的反应,跟他预想的一模一样,语气略微惊讶,“岑意也丢东西了?”

    不是惊讶有人丢东西,而是惊讶“岑意也”。

    “你一直都知道这个事,是么。”

    沈闻霁沉声问,“为什么不处理?”

    随身物品失窃的事件说起来算是性质恶劣了,且发生了不止一次,节目组没有理由不重视。一直到现在都没有结果的原因只能是有意坐视不管,任其发展。

    “东西都还在基地,不会丢的。”

    燕凡斟酌语气,对他道,“我们知道是谁,也有监控录像证据。等最后都会——”

    “燕凡。”

    沈闻霁打断他,一字一句道,“为什么不处理。”

    “……”

    燕凡叹了口气,“闻霁,你要知道,这节目并不是我一个人在做的。更何况,这……是个节目啊。”

    制造话题,制造争议。利用一切可以吸引眼球的矛盾。无论矛盾本身对参与者有什么样的影响,只要戏够热闹,就能引人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