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清每个人的能力后,他跟编舞老师商量改编了舞台。根据各人的特点分配段落,帮助他们凸显长处,掩盖不足。指导的重点也做了调整,从技术转而偏重情感。

    《diewith》的主题跟“信仰”有关,探讨的内容是“你愿意怀抱怎样的信仰死去”,激荡人心的主题很适合这群心怀梦想的孩子,也容易引起共鸣。如果能将情绪渲染到位,听众可能就不会太在意演唱技术上的瑕疵。

    尤其对这群孩子而言,因为年轻,因为心怀热爱与向往,他们的不完美会显得珍贵。因为不完美,才更打动人心。

    引导听众进入情绪是岑意擅长的部分,但今天在排练时他的状态有些急躁。沈闻霁自然发觉,指出一次后没有太大改善便知道不是专业能力的问题。不再多说,留到排练结束后单独叫住了他。

    毕竟年轻,他的表演状态很容易受到外部影响。沈闻霁猜测是因为又看到了什么不好的评论,一问之下才得知是排名成绩下滑受到了打击。

    下滑得连沈老师都觉得离谱,“是官方公布的数据吗?”

    “……”岑意一时间分不清他是故意调侃还是认真在问,悲愤道,“是燕d亲口宣布的!”

    沈闻霁:“不甘心吗?”

    “当然不甘心了。”

    在他面前,岑意才可以不假思索地坦白实话,“我这辈子……到来基地那天为止,熬的夜加在一起都没有最近两个月熬的多!我刚来的时候啥也不懂啥也不会可是名次居然那么高!那我这两个多月都在干什么!你看我这黑眼圈!你看!”

    “……”

    沈闻霁见过岑意在祁燃等人面前的样子,乖巧可爱的笑脸,困难的时候也是给大家加油补充元气的那个。

    怎么在他面前表达压力的方式有点狂躁。

    沈闻霁调动为数不多的经验,思考这种时候应该怎么安慰别人,调整了下表情放缓声音,“别着急。也会有付出得不到回报的时候,但一定只是暂时的。现在遇到挫折没关系,好事都在后面呢。”

    岑意从沮丧中抽神,疑惑地看着他,“你怎么突然变得好慈祥。”

    “……”

    果然不适合知心沈老师的画风。

    沈闻霁恢复了平时的语调,言简意赅地下论断,“不用担心。你一定会出道的。”

    岑意思路依旧清奇:“你不会是要帮我买票吧?”

    “……”

    “真的假的?!不能这样!这样是作弊!”

    “我没打算那么做。”沈闻霁无奈道,“我只是相信你而已。”

    我相信你。

    乱七八糟说了那么多,都不如这一句话顶用。

    岑意忽地想到,自己在节目刚开始时对他怀着迷信般的憧憬,把他当成信仰对象。沈闻霁一句话就能让他心里安定。沈老师都说他行那他就一定很行。

    节目渐渐推进,他觉得自己成长了不少,跟新的朋友相交甚好,有些时候甚至会蹦出“就算没有沈闻霁,我跟哥哥们一起生活也很不错”的想法。

    可总是在某些类似现在的时刻,某一瞬间的感觉让他清楚地意识到

    还是要有他在。没他不行。

    “沈老师,排练你不是说舞台左前侧有一个吉他空位吗?”

    岑意提议,“你看我怎么样。”

    “……”

    沈闻霁自知只是在看编排时望着那个方向自言自语了句“缺个吉他”,没想到就被他给听了个正着。

    “丧归丧,舞台当然还是要做到最好嘛。”练习乐器能使人沉淀心境,也挺适合他稳定情绪,“我一定会好好练习的。”

    岑意说,“让我做你的吉他手吧。”

    稍后拨电话找燕凡询问时,沈老师的面貌跟对岑意时完全不同,“他怎么可能才那么点票数。被动了手脚?压票?”

    “我也觉得这个票数……但也不排除自然下滑的可能。不过现在下滑不一定是坏事。还能提前做准备,总比出道的关键时刻再掉链子强吧?”

    燕凡可惜道,“这种事情没法儿追究。要是真特别想出道,还是去跟宁姐商量听她的意见比较保险。公司是个很大的倚仗,不然就全靠粉丝了。”

    “现在的市场里,断层出道几乎不可能出现。差距拉不开就容易胶着混战……这一届有能力的练习生很多,各家粉丝打榜投票卖力得很。我知道的有一位,公司跟平台预定出道位在前五,但现在已经被他们几个挤到第十了。因为这个事平台跟经纪公司在撕扯,最后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定论。”

    他无奈地说,“所以我早告诉过你。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能绝对地确定能够出道。”

    沈闻霁最不喜欢这种暗地里的规则斗争,听得人发闷,直接打给宁如青问。

    “岑意啊?他能走完整个赛程就好了,出不出道没所谓,本来这种节目带给艺人的热度就只在选秀期间,一旦选秀结束大家的热情也就到头了,要不怎么叫‘秀粉’。”

    宁如青对岑意的安排早就心中有数,“成团反而不值得。等节目结束‘秀粉’散了,意意还要被绑在团里一起活动,说白了就是浪费。你又不是不知道,他solo绝对比做什么男团更能体现价值。你信不信我能把他捧成第二个沈闻霁?”

    “……”

    沈闻霁听懂了,她这是没打算为岑意的投票出力。稍加思索后对症下药,顺带一提似的把岑意这次名次奇怪的事透露了过去。

    认识了多少年的老搭档,宁如青的脾气他也是知道的。果然一听就炸,“[哔——]谁敢搞我的艺人?[哔——]给老娘等着!”

    “……”

    通话被痛快地挂断了。

    沈闻霁反而心气顺畅了不少,放下手机深藏功与名。看时间不算晚,又开始楼道内的散步活动,重点路过自己组的练习室。

    他知道这些孩子经常给自己加练到深夜,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每个新人都必须经历的阶段,也恰好为他的散步制造了乐趣。

    这天他走到练习室门口时,里面没在排练,倒像是在进行休息时的茶话会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