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玩几轮就回去睡觉。”沈闻霁说。

    起初他没把这游戏当回事。但后来听他们不遗余力地挖瓜问答,渐渐也起了心思。

    刚好能借这个机会。他也有想要问岑意的问题。

    只是可惜今晚手气不太好,连着玩了几圈都没有抽到目标牌,倒是被动听了不少他们的自我爆料。林秋名是个中高手,尤其会问问题,但凡被他抽到黑桃五,被提问或指定大冒险的人就总有逃不过的一劫。

    是男人就不能玩不起。连soda都亲易池了,岑意连沈闻霁都给拉入伙了,剩下他们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玩多了几轮,其他人提问搞事的水平也渐渐赶上来。沈闻霁就坐看他们自相残杀——毕竟目前为止,没有人敢大着胆子搞他。

    即使他抽到了红桃五,赵星行抽到提问权时也是斟酌着问工作范围内的问题,“上一次的合作舞台里,沈老师您好像本来是不参加的。我能不能问问后来您又加入舞台的原因是什么?”

    还怕问得太突兀,他又补充说,“其实不只是我,我们都挺好奇。”

    上次《diewith》分组时沈闻霁从天而降的事迹其他教室也都传遍了。因为没有亲眼看到,听在那组里的成员转述时就更好奇。

    虽然也很好奇沈老师跟岑意的关系是怎么发展到现在这样让人大开眼界的地步的……

    赵星行瞥了眼自家宿舍的傻弟弟,看他还在一脸幸福地吸袖子,心想还是聊工作比较保险。

    林秋名开玩笑道,“难道是前期给的通告费不够?”

    大家都笑起来,但也都知道,到了沈闻霁这一步,一笔通告费不可能成为他是否要演出的决定因素。尤其是在数以年记的漫长空白期之后,回归舞台的首秀怎么说也是要大场面大制作,还得先开个发布会引起满城风雨的讨论,很有排面的那种。

    因此虽然知道每一季选秀后半程都会有导师合作舞台,大家起初也真没对跟他合作抱有期望。

    “倒不是为了那笔通告费。”

    沈闻霁停顿了一瞬,才又继续说下去,“我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舞台了。直到之前一段时间还在想‘应不应该继续做下去’这样的问题。”

    这样的大前辈,每一个阶段的经验之谈都很宝贵。vocal也好,ra也罢,哪怕是dance,无论哪个位置,经验是相通的。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想要为之努力的事业,相比起吃瓜的心思,更集中地关注他眼下说的话,“是因为创作上的因素吗?就是大家说的瓶颈期?”

    “可以称之为瓶颈期。但每个人的瓶颈应该不一样,对我而言,不是因为写不出歌。”

    沈闻霁直白且坦诚。很奇怪,在这群没多长时间交情的后辈面前,他反倒好像比在知交好友面前更能敞开了讨论这些事,“只因为抵触心理。我还是会写歌,但是不想发出来也不想上舞台。”

    南获离开后,他的个人演唱会只开了一场,原本的巡演计划就通通取消。平时solo表演时内心的空缺在演唱会这样的场合被无限放大,逼得人完全不能心力集中在作品上。

    既然做不好,那还不如不做。

    “这次的舞台……起初只是想试试。”

    沈闻霁说,“但结果是惊喜的。”

    如果不是有这次意外的合作,他都快忘了自己第一次上舞台时的情形。实际上在《diewith》整个排练过程里,没有哪一遍是舞台上八个人全部零失误完美呈现的。但这并不意味着那些不够完美的舞台就不够好——只要热爱还在,信仰还在,那些为此流下的眼泪,每一滴都是真实的,令人为之动容。

    于他而言也是一样。

    没有人一生下来就是完美的舞台天才,他最初也只是个经验不足技巧生疏的新人,经过了大大小小的驻唱演出,才在一次又一次不完美的舞台中磨出经验。

    沈闻霁至此才能自我承认,他从未真的接受dawn解散的事实。身边早已习惯的位置永久空缺,再也无人可以交付后背,让他对本已熟悉的舞台无比抗拒。甚至不惜找各种理由,以伤痛的借口来逃避。

    他不习惯一个人站在舞台上。

    他没有父母,dawn就是他的家。人都说沈闻霁是dawn的招牌。但只有他自己明白,是沈闻霁依赖dawn更多。

    沈闻霁微笑起来,由衷地说了句他们都没有想到的话。

    “我还要感谢你们才对。”

    面对人生挑战的勇气,是他从前最引以为傲而现在欠缺的东西,也这群朝气蓬勃的后辈们身上焕发出新的生机。

    岑意说得对,他不该再停留在原地。

    要一直往前走,才是dawn,才是沈闻霁。

    “哇……不敢不敢。”

    赵星行带头鼓掌,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干但是觉得此处应该有掌声。大家也跟着拍起手来,彼此都带着感叹的笑,氛围倒是刚刚好。

    抛开工作时间,在导师合作舞台结束之后,他的确和刚住进基地时的沈老师变得不一样了。

    变成了更有温度的人。

    岑意也没头没脑的跟着鼓掌,拍得很用力。脑子都有点转不动了,却还能从听懂的只言片语里感慨出异于常人的水准。

    “唉!虽然你有什么压力都不跟我们讲,但是我知道,你做这样的决定一定很不容易。”

    沈闻霁冷不丁被他揽住半边肩膀,啪啪拍了好几下。

    “辛苦了沈闻霁!你已经做得很好啦。”

    “……”

    这时拘谨已经化为乌有,大家面面相觑,随即便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沈闻霁也笑,有来有往地点头道,“谢谢。”

    时间已经不早了,沈老师却还没有赶人的意思。后来玩的这几轮里,林秋名渐渐能看出他的心思,不介意帮一把,“怎么沈老师总是抽到被提问啊?要不来个非酋福利吧,下一轮由沈老师来提问,谁抽到红桃五就直接回答他的问题,怎么样?”

    大家自然都是赞同的。洗牌时林秋名使了点小心思,观察几轮后发现岑意每次都会拿离自己最近的牌,就把红桃五放到他最近的地方。

    岑意果然拿了手边的牌,被沈闻霁问,“如果你最后没能成团,会有多难过?”

    他不是个很体贴很会关心别人的人。但听过燕凡和宁如青的意见后,就在担忧这件事。

    这三个月来,岑意从对一切懵懂无知走到今天付出了多少努力,他都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