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仙师没敢继续往下说,额头已是渗了一层薄汗。

    要知道殷容华素有残暴之名,从他背离莲风巅到堕成魔尊,再到弑君称霸天下,手上残魂根本数不胜数。凶名在外,饶是无数仙门望族都闻风丧胆,惶惶不可终日。

    常仙师怕自己说错一个字,小命就玩完了。伴君如伴虎,他可不想死。

    “想死,哪能那么容易。”殷容轩冷笑一声,然后转身吩咐医仙,“不管用什么办法,先让他醒过来。吊着半条命,或者残废了动不了更好,后天大婚更容易摆布。”

    “别让他这么容易就死。”说到最后,殷容华又阴测测地补了一句。

    站在一旁始终默不作声的布谷终于忍不住出声道:“……陛下。”他红着眼眶,一字一顿地着重提醒,“师兄是自裁。”

    殷容华却是轻蔑一笑,转而看向他曾经的师弟布谷,玩味中透着狠戾:“自裁,我有说他可以死了吗?”

    他再次看向那床上的人:“我没同意之前,他就是只剩一口气,也得乖乖听我的话!”

    布谷捏紧拳,偷偷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医仙和其他跪在地上的侍从无二,也是连呼吸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

    殷容华坐到床头,唇角含着淡淡笑意瞧着那床上的人。

    他细细打量着席厌雪的眉眼,似是在欣赏。他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撩起席厌雪鬓侧的一缕青丝,轻佻地开口:“更何况如此世间少有的天人之姿,就这么陨了,岂不是可惜?”

    字里行间都是对席厌雪莫大的羞辱和讥讽。

    青丝从指间滑落,殷容华像是更加肆无忌惮,竟是直接用手背蹭向席厌雪白皙的脸颊:“再看这如凝脂般的肌肤,怕是连女子都要……”

    “啪”!

    殷容华的手被拍到一边,嘴里的话生生被掐断。

    所有人都惊了。

    殷容华眯起眼睛。

    他再次探出了手,却在刚触碰上席厌雪的脸颊的刹那,又一次被无情的拍开。

    “别闹。”

    “富贵儿乖,一会儿爸爸到家了就喂你好吃的。”

    “……”

    这下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布谷和医仙更是睁大双眼,呆若木鸡。

    殷容华的目光登时冷得宛若寒光利剑,仿佛下一刻便会要了席厌雪的命:“你说什么?”

    布谷登时急忙上前,想要拉席厌雪的手腕:“师兄,师兄可是醒了吗?!”

    却在对上殷容华的冰冷的视线后退缩了脚步。

    不过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床上平躺的人被吵到,眼皮动了动,纤长的睫毛如羽翼般轻轻颤抖。睁开之时,便是一双极好看的凤目,携着倦意初醒而来。

    “?”

    席厌雪看了看头顶的床帏,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察觉到身边有人,他又抬眸看向身侧。

    嗯,是个人。

    是个长得不错,还穿着一身古装,帅瞎人眼的男人。

    席厌雪闭了闭眼。

    嗯,果真是许久没接过通告,做梦都想拍古装戏了。

    十八线小龙套的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呢:)

    如是想着,他对眼前这俊美的男人微微一笑。

    然后闭上双眼,直接把腰上的被子盖过了头顶。

    殷容华:“……”

    他放在腿边的手慢慢攥紧成拳,怒意袭上他的俊脸。他一把掀开了席厌雪的被子低吼:“放肆!你竟敢藐视本尊!”

    暖和的小被子不见了,凉意侵袭着席厌雪的感官。席厌雪眉头一皱,睁开眼精准地捕捉到殷容华:“你谁啊,干嘛掀我被子?!”

    这陌生疏离的眼神让殷容华微微一愣。

    布谷快速上前一步,噗通一声就跪在地上:“陛下赎罪!想来大概是是禁术反噬,神智混沌了。求陛下饶了师兄一命!”

    布谷一语中的,禁术自尽极其容易反噬。尤其是某些高阶禁术,即便席厌雪修为高深,也有可能驾驭不住,遭其反噬恶果。

    殷容华满目阴鸷,咬牙切齿地说“最好是这样。”

    这下换床上的席厌雪木了。

    禁术?反噬?

    他看了眼跪在地上虽然似在说情的年轻男子,又看了眼身旁冷峻得像要杀人的美男子。

    接着,他目光又巡视了一遍这古色古香轻纱幔帐的中式卧房。

    ……都什么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