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容华回过神,长睫微颤,斜睨了鹿云锦一眼,淡淡道:“没什么。”

    没什么?

    鹿云锦的脸上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天象似乎有变,不宜清心修炼。”殷容华突然起身,“容华先离开了。”

    鹿云锦也跟着起身,虽然对殷容华的突然离开有些错愕,但也没有拦着殷容华:“我送你一下?”

    “不必。”殷容华转身便离开。

    席厌雪不得不感慨:这是相当注孤生的言行举止了。

    这边被拒绝的鹿云锦亦是有些失望地看着殷容华的身影渐行渐远。

    ·

    是夜,万籁俱寂,席厌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一是因为到了伏邪时节,天气潮湿闷热,夜晚也仅是没那么闷了而已,但依旧让遵循古代习惯穿着长衣长裤睡觉的席厌雪燥热得睡不着觉,

    二是因为饿的。

    席厌雪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要不要去哪里削点竹片儿做个凉席?

    或者是竹席子也行啊,这天儿也太要命了,还特么没空调!

    对了,他不是会点法术吗?虽然运用不熟,但好歹他会啊!

    这个想法一出现,席厌雪就又蔫了。

    算了,以他的水准,法术也只能持续一会儿,估计半夜还是会被热醒的命。

    席厌雪越想越丧,肚子也开始不争气地更饿了。

    既然怎么都睡不着,干脆就不睡了。虽说修仙之人少睡几夜少吃几顿丝毫没问题,但是胃身为人身上最重要的器官之一,总让他空荡荡地岂不是太委屈!

    于是只着了件里衣的他草草披了件长衫便果断朝着膳堂出发。

    以夜空为幕,路边的点点长灯连成一排又一排,在点点繁星的映衬下竟是美如幻境。席厌雪觉得脚下的路宛若通往神界仙境,放眼望去都是茫茫光晕。一个人没有,仿佛世外桃源。

    即使一个人没有,席厌雪也是做贼一般拢着外衣行走在阴暗处。要知道莲风巅有寝令,除非修炼,酉时以后就不能随意外出了。

    莲风巅的饭堂与寝区隔了一段距离,中间恰巧要路过白天那个灵山药园。席厌雪一路用法术掩去脚步,怕被守夜侍卫发现。

    夜里静得唯有风吹花叶窸窣之音,蓦地一声男人的斥喝声显得格外清晰。

    “我亲眼看见她把桃花酥放在你石桌上的,你还不承认?!”

    席厌雪:什么情况?

    他循声走过去,药园依旧灌木极多。借着郁郁葱葱的草木遮掩,席厌雪看到有七八个人在和一个人对峙。

    而那好似孤立无援的男人……竟然是殷容华!

    席厌雪:我就想吃个宵夜,怎么就这么难!

    又遇见这种事,殷容华被人欺负,他是管还是不管?

    席厌雪头偏向一边:不管了,反正殷容华是主角攻之一,有主角光环,绝不可能吃亏。

    可他心中还有另外一个声音在说:那也不能就这么看着他黑化下去啊,按照剧情发展下去,总有一天殷容华会黑化成最大反派,走上人生巅峰,顺便把他这个难缠恶心的短袖炮灰折磨致死。

    接着他又转念一想:可是殷容华他已经黑化了啊,这黑化一点点和彻底黑化没什么区别吧?反正他是感化不了这大魔头,生人勿进油盐不进不说,还傲得要命。浑身上下唯一的优点就是那张好看的脸,跟他在原本世界里那些高傲的一线男明星有什么区别?一个个不把人放在眼里,他最讨厌这种男人了。

    长得再好看也不稀罕,哼!

    如是想着,席厌雪的视线却又落在了殷容华身上。夜下华灯笼着暖黄的光,轻轻落在殷容华的身上,让这一袭白衣,腰背笔直身材颀长的少年笼上了淡淡光晕,清雅如仙。

    这少年更是微垂着眼,长睫下的眼幽深如潭。虽然整个人透着冷意,但那性感的薄唇以及分明的下颌线,都美妙到让人看了又看。

    “嫣嫣的桃花酥就在你身旁,你怎敢还有脸狡辩?”为首的男人气势汹汹,看上去也是莲风巅的弟子。就是不知道是第几代,何时入门的弟子了。

    反正都在殷容华之前,仗着师兄身份仗势欺人的炮灰们。

    “你是说那盒糕点?”殷容华终于开口了,他垂眸斜睨了眼身侧石桌上精美的木质食盒,上面还有着精致雕花,看着就是姑娘家精心准备的。

    “你这么想要那便拿走。”

    殷容华一开口便语出惊人。

    “顺便告诉那位姑娘,以后请不要再送了。”殷容华的话冷漠得让人发指,眼神亦是,“也叫她不要再在我眼前晃。”

    几句话把男子彻底激怒了,所有人都知道嫣嫣是他倾慕已久的女修。多次示好都得不到回信,所有人都知道他喜爱嫣嫣喜爱到要死。

    现在却被贴了冷板,挑衅不成,还被告诫让他喜欢的女子不要再倒贴。他喜欢的女子在别人眼里毛都不是,让他丢尽颜面!

    “你这狗东西,嫣嫣送你东西是看得起你,你别给脸不要脸!”

    “这么久了,还没吠够么?”殷容华凉凉地说了一句,似是嗜血屠杀前轻描淡写的一句。

    他气场太过强大,幽深的眼眸不动声色地便有了森森杀气,让那原本想动手的几人都背脊发凉,直打寒战!

    这是何等可怖的气场!

    一名弟子拽了拽为首男子的衣袖小声说:“听说这新入门的师弟灵根深不可测,天生奇材,真动起手来,咱可能占不到便宜,反而容易惊动师尊。”

    简而言之就是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