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脸砸书本的席厌雪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觉得额头温温热热的,但很快那温热就不见了。粗神经的他摸了摸额头,又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看了看四周,第一反应这是哪儿?

    不过很快他便瞧见了不知何时回来的殷容华,清冷绝尘的美人就站在他面前,脸上无甚情绪,只字不语。

    席厌雪登时脑子清醒过来,啊,这里是殷容华的寝房,他身下是殷容华的桌椅,看的是殷容华书架上的书册!

    他捏了捏眉心,对站在眼前的人道:“回来了啊?”

    他将桌上的书合上,嘟了嘟唇吐槽:“你这都什么鬼画符,看不懂。”

    若说看不懂也是夸张了,繁体字他怎么也认得几个。可就是拼凑到一起连成句子,就触及他的知识盲区了。

    看一页就能睡着,很助眠!

    殷容华垂眸看了眼席厌雪手中的那本莲风巅最浅显易懂的内经,不动声色地问:“困了?”

    席厌雪咕哝“嗯”了一声,右手摸上那无聊书册的边角,袖口有一点点长。

    殷容华走到椅边,背对着他抬手脱下外袍。

    席厌雪眼帘忽抬忽落,眸子一会儿一看殷容华,耳边的殷容华脱外袍的窸窸窣窣。

    按照正常逻辑,他应该起身离开,不打扰人就寝的。

    其实方才殷容华在时,他换完衣服后就可以走了。只不过殷容华离开,竟是不知去了哪里,他便告诫自己,至少等殷容华回来,道个别再走。

    顺便道个谢。

    即便之前说了不会再找殷容华,但显然,这次是殷容华救了他。

    他自然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更何况事情已经过去了。当时他是又怕又气,事后过过也就没什么了。

    男人嘛,社会主义兄弟情向来敞亮豁达,没有那些弯弯绕绕,自然不会在意那些细节。

    可现在气氛就是这么怪怪的,他不开口,殷容华也不开口。

    殷容华一时不开口还有情可原,他在这傻坐着不主动走人,那不就是等着被主人赶吗?

    于是……

    他神色扭捏,手指不自觉地扣着书册侧页。在殷容华将衣服叠好转身后,终于开口打破了房间内的寂静:“其实……我还没跟你说声谢谢呢。”

    他脸微微发热,眼帘低垂,视线粘着眼前的檀木桌不抬。

    “咬你是我不对,我这人敞亮的很,是我的错我肯定大大方方地认。”

    说完,他抬了抬下巴,挺直了腰板接着说:“不过这不代表我就不生气了。”

    “南窟谷的事我还记着呢,你可别以为我会忘。”

    殷容华瞧着他这个样子,眸低有波澜微动,有一丝温色。

    席厌雪继续喋喋不休,更是跟殷容华谈起了条件:“所以以后无论何时各地,你都不可将我一人丢在某处。尤其是昏暗狭小的,黑布隆冬的地方!”

    主要是怕没有主角在一旁罩着,他分分钟领盒饭。

    殷容华闻言,沉着嗓子轻轻“嗯”了一声。

    席厌雪欣喜,心情大好。主角攻的承诺可不亚于长期饭票,那就是绳命的保障啊!

    他一高兴就无所不言了,也丝毫没有想离开的样子,朝殷容华招手示意他坐下来,并且一手伸进衣袖里,似乎在摸索着什么。

    他在摸金匣子,这件事捂在他心底谁也不能说简直就是折磨。更何况这事是事关殷容华剧情线的大事,怎么都不可能瞒下去的。

    刚好可以借此次他俩和解的机会,商量如何应对。

    可他也是一瞬兴起,心道金匣子要不就别拿出来了。原因无他,里面的东西实在堵心。

    殷容华撩起衣摆坐到了席厌雪对面。

    他的“洛神香”还未解,虽说对化神期的他没什么影响,但仍旧留存于他体脉之中,需要排出去。

    不过因为没什么影响,他便就留了下来,不急着打坐。

    温黄的烛光映在席厌雪眼里,像撒了星星点点的光点,漂亮极了。他嘴角嗪着笑,兴致高昂:“在南窟谷我跟你提到的那个金匣子你还记得吗?”

    殷容华点了点头。

    “那仙树上的问天石的确是所有人争抢的要点,然而我此行前去,其实是为了问天石下面那只金匣子。”

    殷容华紧紧盯着席厌雪,漆黑的瞳仁幽深,让人看不出心中所想。

    席厌雪自顾继续说着:“匣子里面固然有东西,不过究竟是何物,在我跟你揭晓之前,我想给你讲一个小故事,很短很短。”

    他问:“师弟可有听说过‘艳鬼’?”

    殷容华低声道:“未曾。”

    席厌雪脸上的笑容很得意,这种手握剧本,知晓所有剧情的能力真的爽!

    他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对殷容华道:“这个名字其实已流传数百年,只是因正道不耻,又从来未有人见过,而鲜少被人所知罢了。”

    “所谓‘艳鬼’,乍一听名字便能知晓其外貌定能迷惑人心的,定是与男子行……那种事有关,是极为低劣的蔑称。”

    “之所以会‘臭名昭著’,也是因为狐媚者,形惑人。专挑男子下手,与之交合吸取男子精元。”

    “但也有人说……”席厌雪席厌雪脸上向来灿烂无虑的笑容忽而淡了下去,“它们的真实名字叫‘映月狐’,是上古半神族,可化人形。映月狐在,可为一方子民带来福荫庇佑,护他们百年风调雨顺粮草丰盈。”

    席厌雪说到这里突然不说了,抬眸望着殷容华,问道:“若是你,你会相信哪一种说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