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眸淡淡扫了江峰主一眼,而后微微颔首,面无表情地说:“谢峰主。”

    他转身走时,刻意走近他原本的桌位。在经过布谷时,见布谷跟着微微抬身,也想一同离开。

    他看也不看布谷,不动声色地压低声音道:“你留下。”

    布谷的身形微顿,没敢跟着走。

    就看着席厌雪头也不回地走了。

    ·

    席厌雪回到寝房,躺在床榻上,双手枕在脑后,眉头轻蹙,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相比刚才在大殿之上的怒气冲天,此刻的他想了许久许久,似乎也没有刚才那样戾气横生了。

    压抑的心绪随着愤恨情绪而化解,此刻的他,竟然不再愤怒冲动,反而心平气和了很多。

    心中念头一动,胸口便幻化出那枚莹白雪腻的凤形玉佩。落在手心虽然冰凉,但好似一块清冷,轻松化去了席厌雪心中不少的焦躁和愤怒。

    【为什么,为什么丝毫没有想将这块玉佩销毁的念头?】小凌的声音突然冒出。

    他对席厌雪的行为,简直充满不解。

    【先不说若是再被宋仙首那群人威逼,从你身上搜出玉佩,会惹多少麻烦。就说这玉佩与龙形玉佩有感应,你就不怕殷容华找来?】

    席厌雪把玩玉佩的动作一滞,手指收紧那块玉佩。

    怕。

    他在心中回答系统。

    但是,也有一种说不出的情绪在内。

    他怕,似乎也不是特别怕。

    他自己也形容不出这种感觉。

    只觉得自己很矛盾。

    席厌雪在心中轻轻道:他会来吗?

    【他若是再见到你,只怕是会直接手刃你了。】小凌说。

    【毕竟这是他之前就很想做的事不是吗?】

    席厌雪握着玉佩的力道不由收得更紧。

    【所以宿主,上一次建议您尽快使用马甲,你拒绝了,造成不可逆的失败结局。】

    【这一次就听我的吧,我帮你搜一道烬咒,你跟着我念,把这玉佩毁了。】

    系统电流声响动,看上去似在搜索东西。很快便搜出结果,小凌刚想说什么,就听席厌雪果断地说了句:“不要。”

    “玉佩……我不想毁掉。”

    忽而门口传来响动,席厌雪抬头看去,是布谷推门而入。

    席厌雪立即起身,叫布谷锁好门后,忙问道:“他们后来有说什么吗?”

    布谷迟疑着,不清楚为何一进门,二师兄最关心的竟然是这个。

    但他仍旧努力回想,将席厌雪走后那群人的一切会话一一记起:“他们说,这两日便启程前往昆山雪境。他们打算直接找到映月狐所藏的冰峰,提前埋伏下阵法。”

    席厌雪深情微变,有些紧张:“昆山雪境内的冰峰成千上万,他们怎么能确定哪个是藏有映月狐的那一个?”

    布谷小脸皱成一团,苦思冥想后,说:“似乎是打算用一种法器,排阵,设卦。能让活物留存过的痕迹无所遁形,以此来排除错误选择。”

    席厌雪心头微震。

    这种方法他自然在原书中见到过,只不过没想到,与他现今遇到的情况大相径庭。

    “是何法器,他们有提到吗?”

    布谷:“叫‘崖’,江峰主府上似乎刚好存有这道法器。方才临走前,叫了几人单独商谈着去看看。”

    席厌雪瞠目圆睁,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他想起来了,“崖”这法器在原书中,这东西正是迫使殷容华黑化的利器之一!

    这件法器是一只铜铃。正反两面,正面如同有生命一般,能查别隐匿于各个角落的生者,比回溯镜找人还好使。

    而他的反面,则会对生者产生极大的威慑力。尤其是修仙者,修为越高,影响越大。可怖到甚至能挥铃控制人心,想要其臣服便臣服。

    想要其发疯,便可发疯。

    席厌雪二话不说便下床要走。

    布谷却惊道:“二师兄,你干嘛去?”

    他忙不迭道:“刚刚有人建议咱们最好赶紧离开这里,这里其实有很多人对你虎视眈眈,居心叵测,咱还是尽早离开得好。”

    外面那些人,有奸诈者,自然也有明事理者。大多数人都不傻,谁的心中是何算盘,都能想到。

    然而席厌雪却果断道:“不走。”

    布谷惊了:“不走吗?”

    席厌雪无比坚定:“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