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容华轻轻点头:“也好。”

    倏然,他的左手手指被勾了勾,席厌雪的掌心攥得比方才还紧。

    他垂眸,就能对上席厌雪轻蹙的眉头,和不安的眼神。

    于是他浅浅一笑,原本无甚表情的脸本就绝美动人,现下只是稍微有了点生动的表情,就好看得让人呼吸一滞,移不开眼。

    “我去去就回。”殷容华说。

    席厌雪忙道:“我和你一起去。”

    他话音刚落,就有一名死士穿过墙上的符咒水波进来,单膝跪到殷容华面前:“禀尊主,玉峰山那边有回音,恐有异动。”

    席厌雪心头一跳,玉峰山?

    布谷还留在那里呢!还有大师兄!

    殷容华看到席厌雪紧张的神色,眼底虽难掩一抹失望,但仍旧摸了摸席厌雪的头道:“你若担心便去,我派几个人同你一起。”

    席厌雪抿了抿唇,他自然是担心死了布谷。那玉峰山的江峰主本就是景珩假扮,那所谓的玉峰山,更是不知是真是假,不知是否遍布玄机了。

    但同样的,他才跟殷容华相处了没多久,这就又要分开了吗?

    席厌雪失落地想,怎么会如此短暂呢?

    他还有很多话想要跟殷容华说。

    他,他都还没有正式表白呢!

    殷容华看出席厌雪的犹豫,眸色一深。

    他当然感觉得到今晚席厌雪与平常的不同。

    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他的心底隐隐有一种预感,好似想确认什么一般:

    “你方才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

    席厌雪心跳陡然慢了半拍,好容易降温下去的脸,此刻又热了上来。

    是,他是有话没说完。

    他是想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

    但是……他瞟了眼旁边矗立着的,耳朵眼睛比谁都机敏的n多死士,以及在一旁等着,脸上写着“怎么还不走”的不耐烦表情的藤青。

    因而想要溢出口的千言万语化成泡沫,顺着嗓子眼儿又咽了回去。

    见席厌雪不说,殷容华笑了笑:“我觉得……你突然跟之前不太一样。”

    他拉着席厌雪的手缓缓抬了起来。

    席厌雪白皙细瘦的手趟在他的手心里,像是宝贝下般被他捧着。他时不时收紧手指,大拇指在席厌雪的手背上摩挲着,捻了又捻。

    “这只手,我其实不想就这么松开。”

    “因为……”他喃喃道,抬起的眸子深邃如玉。

    “若是我就这么松开了……你会不会如镜花水月一般,化为泡影?”

    席厌雪微微一怔。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到底给殷容华造成了什么样的影响,会让人患得患失成这样?

    那一句话,和殷容华的神情,仿若尖刺般扎到他的心,让他一阵阵的心疼。

    “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你竟然没再排斥我。”殷容华继续说,“我真的很开心。”

    “所以在临走之时,我有几句话想对你说。”

    殷容华的眸低情绪深沉,沉到席厌雪仿佛招架不住一般。

    他另一只手放在席厌雪的肩头,目光灼热,认真而郑重:

    “我很抱歉。”

    “抱歉之前那样对你。”

    “抱歉让你屡屡伤心。”

    “抱歉把你逼到宁愿死……也要离开我的境地。”

    一想到齐若枫的这句话,他的心头就隐隐作痛。

    席厌雪下意识便用力摇头,鼻子都跟着一酸,不知该说什么。

    “可如今,你又重新站在了我面前,没有逃走。”

    甚至愿意主动贴近他。

    殷容华甚至怀疑眼前的究竟是不是真的。

    小心翼翼到极点。

    席厌雪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像是想给对方一些信心,情不自禁地说:“我不会再走了。”

    “真的吗?”殷容华喃喃道。

    他欣慰一笑,凝视席厌雪片刻后,忽然又说:“那么……既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