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槿言看着熊掌过来,自己已经没了力气,咬着牙想要往旁边挪一挪,在觉得自己大概要完了的时候,看到大砖块一样的熊掌在空中一顿,往另一个方向拍去。但还没拍到想要去的位置,又顿了顿,轰然落地。

    周围安静了片刻,熊掌弹了弹,终是没能再抬起来。

    苏槿时偏着脑袋盯着它,确定它已经再无力挣扎,这才将视线转向同样劫后余生的小豆丁。

    后者震惊地回过神来,有些恼,“你怎么不带着他们跑?”

    “你还在呢。怎么能丢下你?”苏槿时弯起唇角,“我们现在,也是过命的交情了。”

    看到熊来了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裹了臭臭装死。可是她不仅仅是一个人。

    明明自己的手脚都在发颤,她瞧着那么小的一个人儿都选择了迎难而上,不自觉地忘了害怕,到这会儿,想要坐都坐不起来了。

    她知道苏槿言还没有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不愿意与他们几个按兄弟姊妹称呼,也不勉强。而她,也并没有把苏槿言当成自己的亲弟弟来看待,只是因着对母亲的敬爱,一直努力与他和平相处。

    可到底,他心里是装着他们几个的,在危急关头,他做出的选择,让她没办法对他坐视不理。

    转眼看向苏槿瑜,“来扶我起来。”

    苏槿瑜还没反应过来,苏槿笙和苏槿桅已经跑了过来,一人拽她一条胳膊,用尽力气憋红了脸,好歹让她坐了起来。

    苏槿言神色复杂性地看着她。

    原本,他觉得这是恰到好处的时机,他拖住熊,让他们跑了,那他欠他们的恩情就能还清了。日后他若要做什么,便不需要再考量他们。

    可是她又为了他留下来……

    他们两个,不过是胜在武器好用才侥幸能一起活下来……

    她不是不喜欢他吗?不是仅仅是因为苏母的交待才对他好的吗?为什么能在这样的时候不计较生死?

    苏槿瑜回过神来,已经将她扶起安放于稍高一点的平石上。

    苏槿桅则跑到他面前,笑眯眯地朝他伸出手,“言哥哥,我来扶你。”

    语气亲昵,仿佛最初嫌弃他吃得多的人并不是她一般。

    苏槿言面无表情地扫了她一眼,自己坐起来,看向苏槿时,目光落在她还握在手里的匕首上,“这熊,我们要怎么处理?”

    苏槿桅也不在意自己遭遇的冷待,坐到他身边一脸崇拜地看着他。这个小哥哥明明和她一样大,怎么会这么厉害呢?

    苏槿时也为着怎么处理熊犯愁,“这么大的一只熊,我们肯定不能带回村的。”

    一是因为他们带不动。二是因为会招人眼红。

    他们连一只狗肉都保不住,熊肉就更加了。最好,能悄无声息地送到昭县里去卖掉。

    此时再看熊,已在是看金子的目光。

    这是一只成年的熊,身上全是宝,若是能卖到县城里去,能卖出不少银子,光是两只熊掌,都得有几十两大银。

    之前刺绣换回来的钱已经全买了物,也还只能给弟弟妹妹们各做一套秋衣,若是能将这只熊悉数卖了,便能好好地开始准备过冬了。

    怎么卖。是个问题。

    “你们带不回去,不如交给我们?”

    苏槿时看着从不远处现身的呼吸平稳的几个人,瞧到他们手里弓箭,便沉了脸。

    他们把熊从深山里赶到这里,却不露面,一直藏着看他们姐弟两个出生入死,直到现在,想出来捡现成的了!

    苏槿桅爬到熊肚皮上坐住,“阿姊和言哥哥打的熊,才不给你们!”

    她的眼睛转了转,叉着腰威胁,“我家阿姊和言哥哥很厉害的。他们能打死熊,也能打死你们!”

    她说着,握了握小拳头,做出要打人的模样。

    小小的身子坐在熊肚皮上,努力做出最凶狠的模样,却引来的了对方一行人的轰然大笑。

    一个背着弓箭的猎户笑着打趣,“这是谁家的小女娃娃?这么凶,当心以后嫁不出去。”

    苏槿桅还不知道嫁不出去是什么意思,扭头看了看自家阿姊越发不好的神色,明白下来这一定不是什么好话,瞪大了眼,“你才是嫁不出去的!”

    肉肉的手指将面前的人指了个遍,“你,你,你,你……还有你,这么坏,以后一定嫁不出去的在!”

    小人儿觉得自己已经很凶了,说得也很有气势了,对方怎么也该怕了吧。当真是怕了的,看他们那呆傻样!

    可这个念头才起头,便听到他们笑得更欢了。

    “小妹妹,我们原本就不需要嫁人的。”

    苏槿桅皱起小眉头,气鼓鼓地看过去,发现那个哥哥长得好看,顿时觉得气短,委屈地看向阿姊,喃声求救。

    苏槿瑜不知所措,“阿姊,怎么办?他们比我们人多。”

    还大……

    他心一横,不等阿姊发声,先一步拦到他们面前,“不给你们!”

    对面的人笑声顿了顿,而后笑得更欢快了些,“小虎子,你说说,为什么不给我们?”

    “我不叫小虎子,我叫……”苏槿瑜涨着脸,憋着气。越发讨厌这些人了。明明不认识,还好像和他很熟一样,名字都叫错了!

    不过不待他把话说完,便被自家阿姊打断,“虎子。”

    苏槿时神色不动,“他虎年出生,所以乳名虎子。只是我们与你们从未见过,你们如何知道他的名?”

    “瞧着他虎头虎脑的样子,竟是真叫虎子!”那些人竟叹起缘分的神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