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她拿出来的锁,欢喜地接过去,挂在了孩子的脖子上。

    孩子睁着大眼睛,咕咕地随着小锁的方向转悠,晃动着手臂,却还不会拾物。直到下巴贴到锁缘,才咯咯地笑了起来。

    苏槿时瞧着小小皱皱的一团,心里软成了,指尖轻轻地戳着她的脸,“她叫什么名字?”

    “乳名叫妞妞。大名没起。想等她大一些,带到苏夫子面前,请苏夫子给起一个。”叶娘身上多了些母性的柔~软,“我们都没读几个书,取的名也不好听,以后还想让苏夫子收她做学生。若是她能长成你这样的性子,便是我们祖上积德了。”

    苏槿时笑了,“婶娘这是在变着法儿地夸我呢。有爹娘疼的孩子,哪里需要长成我这样的性子?归我说,她是个有福气的。”

    除了爹娘,还有个藏着的舅舅会疼她。

    叶娘也笑了一会儿,欲言又止,终是凑到苏槿时耳边,小声地部:“你刚才过来的时候,可曾见到一直待在外面的那个人?”

    当了母亲的人,格外心软,连带着对自己怨恨的赖老三也心软了下来。

    苏槿时眨眨眼,把眼前的奇幻转消化掉,笑着点头,“不过现在走了。”

    叶娘啐了一声,“可算走了。”

    又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要是再不走,我怕我会心软,忍不住见他。他那个不成气的样子,让人见了就来气!”

    苏槿时:“……”

    不知道怎么接话的时候,就微笑着哄孩子吧。

    苏槿言伏在一旁看着她哄孩子,闻言的问她,“恨就恨,心软做什么?”

    叶娘一噎,叹了一声,“你们不知道,他虽然可恶,对我却是很好的。”

    苏槿时逗弄妞妞的手顿住,想起赖老三说过的叶娘因为曾被他推入河中而记恨他的话……

    叶娘陷入了回忆的思绪,不曾注意苏槿时的神色,“我幼时顽皮得紧,总爱爬树,他不敢爬,便在树下啰啰嗦嗦地劝。劝不动便凶我,说会不管我,可我每次从树上掉下来的时候,他都会恰好接住我,有一回,他为了接住我,摔伤了腿……”

    她的语调微微一变,又带上了咬牙切齿的恨意,“可他实在太不争气。酿不好瑶酒,还成日里与那些泼皮赖子混在一起,认了人当主子。连爹妈给的姓也不要了,叫什么赖老三,活活气死了舅舅……”

    所以,她要和他比试酿制瑶酒,让他在酿出瑶酒前不见她,她在酿出真正的瑶酒前,也不会见他。

    苏槿时懂了。

    她这恨,是恨铁不成钢的恨。

    不过苏槿时又不懂了,赖老三卖身给她之前,可是自由身的……

    第84章

    春水唤出了天地间的第一抹新绿,边境传来了晋国战败退兵,又整军,似有要卷土重来之意,田氏在这个时候语娇带羞地表示自己有了身孕。

    苏家人陷在震惊之中,无暇顾及家国天下的大事。

    翁婆婆和霜霜从林塘村赶来,挨个儿地给田氏把脉,纷纷得出确切且相同的结论,“已经三个多月了。”

    一算日子,竟是他们从林塘村搬来的前一~夜种的种……

    田氏也是瞒得紧,三个多月了,一直在苏家做隐形人,竟没叫人发现半点端倪。直到孩子稳定了,大家都以为她安分了,直接给一家人丢下这么大一个炸弹。

    苏轩被炸得脑中空白了片刻,无力地解释,“我不是我没有和我没关系……”

    田氏含娇带俏的眼神让他觉得恶心。想到自己还曾经想要长女宽待田氏,给她寻个好去处,便觉得如同吞了几十只苍蝇一般难受。

    田氏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哭得梨花带雨:“老爷,你怎么就忘了?那天你高兴,多喝了两杯,便拉着妾……”

    她的话被苏槿时重重放下茶盏的声音打断,“好了。回头挑两个人来专门照顾你。你别多想。一切把孩子生下来再说。”

    田氏看着苏轩被噎得说不出话的样子,心里止不住地得意。

    苏槿时再精,还不是得在她肚子里的孩子面前服软?提都未提让她拿掉孩子的话。

    苏轩再绝情,还不是拿她没办法?再说了,苏轩让她怀了孕,这几个孩子没一个会待见他,哪里还会有他说话的余地?

    走出大厅,田氏暗暗松了一口气,给苏江递了个消息,这个险招,走对了!

    苏轩被几个孩子发呆的样子刺痛了眼,一再强调,“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可所有的词汇,在田氏被查出有孕的结果面前都显得单薄无力,“我没有做过……”

    苏槿瑜魂游在外,这会儿才回过神来,茫然问他,“爹,你没有什么?要什么?我去给你找。”

    苏轩:“……”

    心累地看向长女。

    长女身边的苏槿笙静默地看着他,他很怕这种眼神。

    每一次,苏槿笙受了什么刺激,眼神都会更静默。

    “笙儿,你相信爹,爹如今每天都想着如何让你们认真做功课,不偷懒,根本就没有心思去想别的。”

    苏槿瑜越听越糊涂,浓眉紧拧,“爹,你到底想了什么?想要什么?你说啊!你不说,我们怎么知道啊?”

    苏槿桅呆了好一会儿,一肚子气,在听到苏槿瑜的话之后忍不住笑了,“大兄真是个榆木疙瘩!这件事你什么也做不了。”

    苏槿瑜是真心想要帮忙的,听到苏槿桅的话,呆了呆,觉得自己似乎起不到什么作用,难过地耷拉起脑袋。

    苏槿时纠正妹妹,“不是什么也做不了,是什么也不用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