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

    “可是苏槿笙,你要想好,你要怎样养他。你不与人说话,你把自己关在你自己的小世界里,你要怎么带着他走在真正的世界中?”

    “你想要他和你一样,和你一起,关在你自己一个人的世界里吗?你想要他的人生,每日每夜都只猜你的心思,不去做别的事吗?你,想用你的方式毁了他吗?”

    苏槿时的语气稀疏平常,仿佛只是在说今日家中银杏又掉了几片叶一般。可这些话,都如重锤敲在苏槿笙的心头,让他呆呆的忘了反应,甚至连怀里的孩子什么时候被抱走了都不知道。

    “阿姊!”待反应过来的时,苏槿时已经抱着孩子转到了屏风后。

    苏槿时顿住脚步,语气淡漠,“我给你时间考虑,在明日午时之前,你想好了给他一个怎样的未来,再来寻我。养不好他,便莫要逞强。”

    这个孩子在她怀里也是安静的,静静地看着她,在她的看过去的时候,便咯咯地笑。一时间,苏槿时心里也软了下来。

    不禁会想,若是自己的那个弟弟出生了,是不是也会和自己有几分相似呢?

    手指轻轻碰着他的面颊,细嫩柔~软,她弯了弯唇,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到,“若你能治好笙儿,便留下吧。”

    她一直以为苏槿笙心里的那个结是那些书册札记,所以总是想着给他寻书买书,写信让兰阳县主帮忙把那些书册都寻回来。

    结果也只是稍有改善,再一被刺激,又变回了原样,甚至更糟糕。

    她怀着期待,可一直到第二日午时,都不见苏槿笙过来寻她。

    倒是苏槿言过来和她辞行了。

    少年又高了,白皙的皮肤添上了淡淡的小麦色。看到阳光下抱着孩子的少女,脚步一顿,缓缓笑了。

    少女十三四岁,正是豆蔻之年,待开未开,却已经展露出惊人的美貌。

    她抱着孩子的样子,被一层淡淡的光晕笼着,明媚又朦胧美好。

    苏槿时看到地面上出现的阴影,便知有人来了,却迟迟不曾听到人声,抬眼看去,才见少年正站在不远处含笑看着自己。

    一点不舍涌上心头,“又要走了?”

    “嗯。”苏槿言朝她走过来,收了笑,委屈巴巴,“谁叫伊伊不想看到我呢?”

    苏槿时眨了眨眼,疑惑,“谁在造谣?”

    苏槿言笑了,明显高兴起来,“那伊伊是想要看到我的了?既然这样,跑完这一趟,我便回来,不跑了。”

    “……”苏槿时一言难尽看着他。

    她不是不想看到他,只是不想他总像个不肯断奶的的孩子一样黏着自己,但此时要拒绝,似乎又要叫他误会了。

    水眸微微一转,“快要院试了,是该回来备考了。”

    让他黏着书本去。

    苏槿言垂眸低低地笑了,多了一点惑人的意味,片刻停下,一本正经起来,“外面跪着三个人,你要先见哪个?”

    “嗯?”苏槿时还在暗自感慨这孩子不仅模样好,声音也迷人,猛然听到这句话,回过神来,“谁?”

    她住在内院,内院与外院之间隔着一道门。

    外面无人吵闹,必不是跪在大门外的,那就是跪在内院外院之间的那道门外了。

    苏槿时起身走了两步,回转头来,“除了笙儿,还有谁?”

    苏槿言事不关己地坐到苏槿时坐过的椅子上,手覆在她刚才搭着胳膊的扶手处,还能感觉到没有散去的体温,“苏茂的妻女。”

    苏槿时默了默,不明白她们又来做什么。

    苏槿言笑了,“先让苏槿笙进来。”

    苏槿时:“???”

    看到苏槿言露出一个我就知道你想先见他的神色,苏槿时无奈地笑了。

    不过……

    “西门慕容是怎么回事?”

    怎么随时跟在他身边,他说什么就老老实实地去做什么?

    苏槿言指了指头,道:“他已经好了。不过无处可去,自愿跟着我。甩不掉,就由着他了。”

    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出现,当初大壮六子他们就是这么留下来的,而且苏槿言所说的本来就是实情,神色没有半点作伪。

    苏槿时信了。

    苏槿笙已经被西门慕容抱了进来。

    也不知他跪了多久,缓了许多才能自己站立。

    慢慢地走到苏槿时面前,抓着她的衣角,抬起脸,眼角还噙着水光,“阿姊,我要弟弟。”

    顿了顿,在苏槿时的目光下,他又道:“阿姊可以把他丢了,但是没有。阿姊,你是答应了,对不对?”

    “我想,阿姊要是把他丢了,我就再把他捡回来。那就是我捡回来的弟弟了。现在不是冬天,他在地上躺一会儿不会死的。”

    “阿姊……稚子无辜。”

    苏槿时看着他,见他由希望转到茫然,又开始皱起小眉头思索起有说服力的话来,抬手揉了揉他的头,“我把他给你,你待要如何?”

    苏槿笙顿时眼睛发亮,“我教他。做能做该做的事。我保护他,像阿姊保护我们一样,不叫人欺负他。阿姊,他可以做我的侍从,就像西门哥哥和言哥哥的关系一样。我只是心里把他当成弟弟看。好不好?”

    “那你记好了,若是他以后长成如田氏一般的心性,做那般荒唐的事,我必不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