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时候,她会有岁月静好的错觉,好似与皇帝这般过下去也不是不行。可一想到那个孩子,心里就如被密密麻麻的针扎了一般难受。

    这一天,皇帝很高兴,“娴儿,苏家回京了,朕让窦原护送他们回来!你很快就不必再受委屈了。朕看窦原与苏家那丫头的缘分未尽,等事情成了,朕给他们赐婚。”

    陈紫娴也很高兴。

    让她更感兴趣的是窦原与苏槿时的事。她缠着皇帝问了半宿,终于把苏槿时与窦原之间的关系弄明白了。

    让她没想到的是,她见到苏槿时之前,先见到的窦原。

    这个人看起来清冷淡漠,但在提到杨家时会变得阴狠,在提到苏槿时时,会柔和下来,沾染上人间烟火气。

    “你想让我帮你挽回时娘?”陈紫娴玩味儿地打量他,“我与她可没你想的那么熟悉。这么多年未见,她也不一定还记得我。”

    窦原面色微微一僵,敛了神色淡淡地道:“只是劝她为父平反。苏大人最听她劝。”

    陈紫娴越发好奇了,“我不懂你们这些男人,既然在意,当初为什么不好好护着,好好珍惜?”

    皇帝是这样,苏轩是这样,连窦原也是这样。

    “当初苏家出事,你护不住旁人,护住时娘一个人也是好的。那么上赶着和人解除婚约做什么?”

    “……”窦原沉默不语。

    陈紫娴又道:“我懂了,你当时并没有觉得她有多重要,在她完全从你生活中消失了的时候,才意识到这些,可惜已经晚了。是也不是?”

    她看着窦原的神色,便知道自己半点也没有猜错了,“呵……你们这些男人啊……都是一丘之貉!”

    窦原黑着脸,转身就走。

    在他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身后的女人幽幽一叹,“我试试。能不能成,我可不管。”

    他脚下微顿,侧脸微微颔首。

    陈紫娴啧了一声,“连个谢都没有,真是稀罕。”

    窦原转过身来,对她拱手,“若能成全,必当重谢。”

    陈紫娴:“……”

    她把这事和皇帝提了一嘴儿,皇帝呆了好一会儿,然后笑道:“泽明怕是要失望咯。自食其果啊。”

    竟有些兴灾乐祸的意味,全然忘记了,他自己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陈紫娴有点懵,“陛下不是说事成之后要给窦世子和苏大姑娘赐婚的吗?”

    皇帝“唔”了一声,“是要给苏槿时赐婚的,但不是和泽明。”

    他似乎心情极好,话也比平日要多,“雪香的儿子也回来了,你一定想不到,他是谁。说起来,这个人你也应该认得的。他被苏家救了,然后就一直跟在苏槿时身边,痴心一片。若不是为了苏槿时,他还不乐意来见朕这个舅舅。你可知他来朕,答应朕恢复身份,给朕提了什么条件?”

    陈紫娴斜了他一眼,她怎么会知道?

    皇帝也不在意,搂着她继续道:“第一,要为苏轩翻案。第二,他依旧要参加科举,成了状元才恢复身份。他不愧是苏轩教出来的,成了状元,那可是大夏史上第三个连中三元之人了哈哈哈……”

    他高兴地笑了几声,“第三,他要朕给他和苏槿时赐婚,并要当初苏家住过的状元府为新房。”

    陈紫娴回想了一番,发现自己并不知道苏槿时家中具体有哪些人,“那他在苏家的身份是……”

    她微微拖长了音,皇帝立马把话接了过去,“朕当初在昭县便见了他一次,以苏槿时舅舅之子之名养在苏家。”

    陈紫娴终于想起了当初那个碰也不让她碰的小豆丁,脸抽了起来,“他现在……才多大?”

    那个时候五岁,现在,也不过十岁出头吧。

    皇帝被她的反应取悦到了,又把姬言中毒之事说了一遍,“他不过比夫苏槿时虚小一岁,如今正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苏槿时说只招婿,朕这外甥便把自己入赘到大夏来了。朕怎能不许?”

    皇帝说得开心,陈紫娴被震得愣神。

    招婿?那已经有妾室的窦世子已经被判出局,没有半点挽回余地了。

    她突然就羡慕起来。

    自己身边的人是万人之上的人,却终不是一个对她一心一意的人。那个对她一心一意的人……被她弄丢了。

    终于见到了苏槿时,听她提起商陆,陈紫娴心里闷闷地难受。

    她想,自己一定是个坏女人,这些年让商陆与陈家作对,可自己想起商陆的时候越来越少,如今几乎都要忘记商陆的模样了。

    她没有答应见商陆。

    这种紧要时候,皇帝在前朝布置着收网的大事,她则要控着度搅得杨贵妃无暇他顾,自然不能叫杨贵妃注意到商陆。

    她已经对不起商陆了,更不能把他牵扯到这么大的事情中来。

    殿试那天,她坐立难安,直到听到金殿前的一声金锣,才带着禁卫军冲向欣悦宫。

    静雅公主因为顶撞杨贵妃,被杨贵妃带了过来。

    杨贵妃气到极致,把晋国那人的交待丢到了脑后,给了静雅公主巴掌。有了第一个巴掌,便索性叫人给静雅公主掌嘴。

    陈紫娴赶到的时候,正看到宫人朝静雅公主脸上搧去,几步上前便把施刑的宫人打开,回转身,颤着手想去摸她的脸,又不敢触碰。仿佛看到当初的小鱼……她眼里迅速滚泪,“一定很疼吧?挨了多少下?”

    静雅公主怔了怔,不由莞尔,“母妃,不疼。”

    她在杨贵妃打下来的时候,故意偏位散了力,所以落到她脸上的力道不大,宫人第一巴掌还没落到她脸上呢,陈紫娴便赶到了。

    “有母妃护着,真好。”她由衷地感叹了一声。

    陈紫娴看向杨贵妃,冷冷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