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就道:“这事你们不要急,要让法兰西急。”让他们主动,价码才更好谈。

    毕竟大清不光是表面上不急,真实也不是很急。如今的英吉利,虽是极想继续扩张的,但到底连自家门口还没收拾明白,要乱跑实在力有未逮。如今压力最大的就是临近的法兰西等国,绝不是远隔重洋的中华之地。

    与其找法兰西要合作,不如给法兰西营造一种氛围,让他们觉得不得不跟大清求合作才好。

    要论这种拉扯和场面的本事,还得数华夏大地是老祖宗,三十六计孙子兵法早在这些西洋国家建立前,就写的明明白白且被实践过无数次了。

    姜圆回到外事衙门后,可谓是极兴奋,撸起袖子就要写陈疏。

    谁料才提笔就觉得后脑勺被人拍了一下。

    姜圆大惊:“堂下何人,竟敢暗算本官?”

    一回头又连忙堆起笑来:“玛法,怎么是您老人家。有孙儿在这里,您隔几天来溜一圈就罢了。”

    姜恒的祖父,汉名彭南极——他起名的时候很早,那时候满人刚兴起汉名,几乎没什么讲究,想怎么起怎么起,父子兄弟都天差地别似乎毫无关系似的。倒是这些年,渐渐流行起了子承父姓的汉名。

    当时这位老爷子身体有点不好,就找了个汉人里的长寿人彭为汉姓,寿星南极仙翁的南极为名。

    他觉得给自己起得挺好,结果跟人家徐元梦等名字一比,立刻又觉得浅白了些,不由感慨,怪不得人徐元梦能当帝师也能做《明史》总裁呢,这名起得就雅致。

    此时南极老爷子背着手教训孙子:“你小子乐成这样,可是有什么好事?”

    姜圆立刻把此事拿出来跟祖父分享,最后还感慨道:“听皇上的意思,此事竟是娘娘说起的,果然娘娘是玛法的亲孙女。”他可是知道祖父当年做两广总督的时候,拿捏西洋商人的主意很不少。

    说完头上又挨了一下子。

    不过姜圆很皮实,根本不在乎,依旧笑嘻嘻。倒是老爷子正色道:“我打你不是为了你乱说话,而是为了你得意的忘了形!之前英吉利译信里称呼的事儿也罢了,这回可是件需要好生谋划,耗时也久的大事,你自己就写起节略来?别忘了,外事衙门是谁在皇上跟前求了来的,九贝勒不是个好得罪的。”

    姜圆静了静神道:“可九贝勒还在安南……”

    “那你的礼数也要到了!如今法兰西人还没出京城呢,你且先送公文往安南去,等九贝勒定了总纲,你再办这事儿也来得及!”

    姜圆垂头受教。

    就听祖父一声叹息,哪怕四周无人,也极轻声道:“你别看你妹妹在宫里火热,但就如炭炉,外人看着红火,实则靠的太近烤的难受却只有自己知道。”

    然后严厉了声音:“尤其是这会子,咱们家是宁可不做,也不能多动给宫里娘娘添乱子的!你若是再这么沉不住气,回头我就让你阿玛给你报病,差事别做了,回家躺着去!”

    永和宫中,姜恒正在从头细整十三库的单子。

    这里时间线跟她记忆里的史书不完全相同,她想从这些器物里再验证一下。

    “娘娘,慎刑司引桥姑娘求见。”

    姜恒抬起头:一般引桥过来,秋雪只是道引桥姑娘来了,这回却特意加了慎刑司。

    这回引桥是代表慎刑司来的?

    第101章 斥候

    姜恒将手里的单子理了理,等引桥进来说话。

    果然是外头有事。

    皇上昨日来用过晚膳,明知姜恒已然好了,临走前却忽然对她说了一句:“虽说你精神暂缓过来些,还是多歇歇的好,朕已替你闭门谢客了,你只管在宫里自在待几日。”

    说这话的时候,皇上都已经快走到门口了。

    姜恒还未来得及说什么,皇上就让她不必往外再送,夜里有风免得吹着,随后径自出门,步履匆匆走了。

    她当时就觉得有点奇怪的,皇上这倒像是一时有什么不好说的事儿,又怕她追问,所以连忙走了?

    又有暂让她于宫里待着的意思……

    回头问于嬷嬷和秋雪,两人也都不清楚。

    一来从皇后换了个罪名将两个小宫女送慎刑司,到皇上嘱咐慎刑司私下严查,宫里这些流言实则像是刚冒芽就被打了敌敌畏的小草,并没有长起来;二来她身体不适一休养,于嬷嬷和秋雪都属于防守固若金汤型的人物,把永和宫看的铁桶似的,一点儿内事不往外漏,相应的,外面的消息,也没有进来。

    见姜恒还站在门口出神,秋雪就劝她回来坐下。

    秋雪生怕娘娘精神刚好第一日,就琢磨太多事儿再伤了精神。在秋雪看来,没有比娘娘和未来小皇子小公主更要紧的事儿,于是只道:“想来皇上也是怕娘娘劳神的意思,这回娘娘倦的很有几分吓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