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要写有关旧物收藏品的论文,在货架前挑拣了好久,买了不少二手物品跟书籍。

    等苏杀把客人都送走,也到了下班的时间。

    他倒了杯茶坐下,准备休息一下就打烊,目光掠过办公桌,不由得一楞。

    那柄被他放去收藏室架子上的旧纸扇端端正正地摆在桌上。

    苏杀疑惑地拿起来打开,正是他今天收购的旧扇。

    丽人在画中巧笑倩兮,不知是不是错觉,苏杀觉得丽人倚靠凉亭的姿势跟之前的稍有不同,长相也有一点点面熟。

    大概是那帮学生把扇子拿过来的吧?

    苏杀没想太多,拿着纸扇随手摇了摇,很意外,扇子看着旧,扇起来风还挺大。

    他又扇了两下,看着扇面上的风景,忽然灵机一动。

    他把镜子拿过来,举起折扇,学着扇子里的人那样,对着镜子弯起唇角,做出微笑的表情。

    弧度十五?有点小,三十?好像太大了,嗯,上翘二十度刚刚好……

    苏杀的目光在镜子跟扇子之间来回转着,摆出各种微笑造型。

    如果此刻他多留意一下扇子的话,会发现里面的人正托着脸腮打哈欠翻白眼。

    但不知道该说是幸运或是不幸,他沉浸在自我练习中,什么都没看到。

    他练习了好半天,总觉得不管怎么摆造型,都不如画中人那么自然,最后他放弃了,合上扇子,出去关店打烊。

    白衣人看他练微笑早看烦了,见他出门,立刻从扇中飞出,跟了上去。

    苏杀把招牌取下来,转身正要回店,耳旁传来嬉笑声。

    “丑人多作怪。”

    声音很轻,一瞬间苏杀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左右看看,街上没人——那是当然了,白衣人说完就隐身了,所以苏杀所看到的生物只有裁缝铺门口趴着的大黄狗。

    不知道是谁家电视开的声音这么响,真是没有公德心。

    ——太阳还斜照在半空,就算他家闹鬼了,也不可能现在跑出来吓唬人。

    苏杀在心里做出这个科学性的解释。

    他回到店里,关了电脑,拿起扇子准备放回收藏架子上,半路看看扇子上的人。

    那张笑颜让他临时改了主意,把扇子放进了口袋里。

    这人笑得挺好看的,可以当参考图来用。

    唉,这年头,要微笑服务也不是件容易事啊。

    吃了晚饭,苏杀按照惯例,换上休闲装,跑去隔壁的健身房做锻炼——他的嗜好不多,而健身是唯一能让他沉迷其中的运动。

    天有点阴,远处隐隐传来雷声,苏杀出门时,一直在琢磨面部表情调节的问题,等发现天快下雨了,他已经到健身房了。

    反正离得近,下雨也没事。

    抱着侥幸,苏杀走了进去。

    健身房老板叫赵玖龄,大家都叫他九老板。

    九老板跟苏杀的岁数差不多,不过在这里开店的时间要比苏杀久,他也是这条街上唯一可以跟苏杀谈笑风生的人。

    这栋楼一共三层,一二层是健身房,最上面那层住着九老板跟几家房客。

    苏杀一进去,就看到他靠在柜台上,拿着计算器敲敲敲,柜台外面站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正拉着他说个不停。

    男人长着一张娃娃脸,手里提着公文包,西装也穿着得体,很明显是来做推销的。

    九老板被他说烦了,摇手说:“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卖的,你也不用再来了,你来多少次我也不会改主意的。”

    “别这样嘛先生,你看一下规划书,这个项目对你来说非常有利的,你看你这栋楼也很旧了,与其花时间跟金钱来维修,不如重建。

    你还可以拿到一笔可观的赔偿金,所以总的来说,条件非常优厚。”

    九老板不耐烦地直摆手,推销员像是看不到,继续口若悬河地往下说。

    到最后九老板受不了了,转身要离开,被推销员拦住,大有他不点头就不放人的架势。

    苏杀走过去,站在了两人之间,问:“怎么回事?”

    推销员不矮,苏杀却比他还高了半个头,再加上体格健壮,往那一站,简直可以说是杀气腾腾。

    推销员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跳去。

    “你……你……”他上下打量苏杀,又看看九老板,干笑说:“你们家保安……呵呵……还挺帅气的嘛。”

    “是啊,人长得帅,打架的时候更帅,要试试吗?”

    一看苏杀登场了,九老板的腰板也挺直了。

    往柜台上一靠,笑嘻嘻地对推销员说:“他脾气不太好,你要再折腾下去,我可不敢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推销员重新端详苏杀,突然朝他走近,用力嗅了嗅。

    没等苏杀反应过来,他又退开了,捏着鼻子小声问:“你杀过人吧?”

    苏杀瞠目结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