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杀对妖怪的世界不是很了解,他猜单画身为扇妖,却不离开扇子,多半是跟那个契约有关。

    单画收起笑容,注视着他,像是确认他是不是在信口开河,接着垂下眼帘,微微点点头。

    发丝垂下,苏杀看不清他的表情,但直觉告诉他,单画不像他外表看上去的那么漫不经心。

    面对虎视眈眈的敌人,他心里其实是很怕的。

    他不了解画中的世界,也不了解整件事情后的背景,但如果是单画希望他做的,他一定义不容辞。

    黑暗中传来单画幽幽的叹息声。

    “我跟你做,可不是为了要你帮我的。”

    “我知道,是我想帮你,”顿了顿,苏杀又说:“我希望你能从画里出来,看看外面的世界。”

    “我看过很多的,每次有人打开纸扇,我就可以看到了,而且我也可以去外面,只是无法停留太久,也没办法离扇子太远。”

    “不好意思,那次压到你了。”

    “是啊,你重死了。”

    ——就算重,也不至于把我打晕吧。

    苏杀看看单画,把吐槽咽了回去,又问:“在健身房那次也你是吧?”

    “是啊。”

    眼前浮现出苏杀在镜子前自恋的模样,单画笑了,说:“牛奶很好喝。”

    “那等你出去,想喝多少我都请你。”

    “嗯。”

    聊着天,单画对扇子外的世界悠然神往,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就可以重新回到人类的世界,任意去任何地方。

    到时他还要让苏杀当向导,这家伙挺好用的,又可以帮忙拿东西,又可以当保镖,还可以陪他上床。

    但他马上就想到这个愿望根本不可能实现,看着苏杀,他心情有些低落。

    问:“你要帮我的话,那可能要在这里多待一阵子了,你不怕以后都回不去吗?”

    “你在的话,有什么好怕的?”

    单画笑了,心情稍微转好——就算苏杀是为了讨好他故意这样说,他还是很开心,故意逗他。

    “这里很危险的,除了人以外,还有很多妖,所以你不要离我太远,免得万一出事,我救不了你。”

    “喔……”

    “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出发。”

    单画扯过衣衫,几下穿到身上,又用簪子将长发束好,转过头,就见苏杀还坐在床头,注视自己动也不动。

    他将衣服丢过去,说:“还楞着干什么?快点啊。”

    衣服拍到了脸上,苏杀这才回过神,慌忙穿好衣服。

    单画把紫玉戴到颈上,走到门口,稍微打开门,透过门缝向外张望。

    苏杀跑过去将门关上,看看单画一身白衣,他小声说:“我来,你穿成这样,太显眼了。”

    单画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以为我想穿白的啊?还不是你把牛奶泼到了扇子上。”

    “啊!”

    苏杀恍然大悟,难怪每次画中人的衣衫颜色都会不同,原来如此。

    他不好意思地摸摸脖子,向单画赔笑。

    单画捏着他的下巴转开,重新打开门往外看,随口说:“不要笑,你笑起来很可怕。”

    每个人都这样说,现在连喜欢的人也这么说,苏杀有些失落。

    像是感觉到他心情的低落,单画转头一笑。

    “也挺可爱的,所以每次看你对着扇子学微笑,我都忍不住想笑,跟我来。”

    瞅着廊下没人,单画拉着苏杀的手,带他出了门,顺着走廊去后院。

    被称赞了,苏杀的心情顿时大好,将手里的外套披在了单画身上。

    “下次我往扇子上泼其他的颜料好了,这样就没人注意到你了。”

    “下次?”

    单画低声咀嚼,晃了下神后又加快了脚步,一路来到后院。

    路上他们遇到了几位客人,苏杀心里忐忑,担心单画的身份被发现,还好那些人都顾着跟女人狎戏,瞧都没瞧他们。

    他很好奇,问单画,“这些人是怎么进扇子里的?”

    “我也不知道,我进来的时候,这里就是这个样子了。”

    “这不是你的世界吗?为什么你不知道?”

    “我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