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裴家的家书写写停停的,家书上,他说自己寻到可以厮守一生的姑娘,写她的各种好。

    写着写着,他撕掉丢入旁边炭炉里,重新写过,这次他只写了一句话,写他找到想与之厮守一生的女子,并未在家书中对阿糯有过多的描绘,其他的事情,等他能从战场上平安回京时,再亲自禀了父母。

    等他从战场上回来,再去阿糯家提亲。

    他若回不来,什么都是虚的。

    …………

    沈糯送裴叙北离开村子后,她也很快回到沈家。

    刚进沈家大门,她就撞见沈母站在院门口,沈糯没注意到人,猛地瞧见人时,还给惊到了。

    沈糯拍拍胸脯娇嗔道:“娘站在这里作甚,吓我一跳。”

    沈母朝外看了眼,忍不住问,“可把摄政王送走了?”

    沈糯有点心虚,“送走了。”

    她同殿下还未定亲,就牵了手。

    她自己觉得无妨,只是怕给沈母知晓了。

    她性子早随着仙虚界那五百年变化了些,很多想法也都受到那边的影响,觉得女子无需被条条规矩世俗框住,喜欢时在一起,若不喜欢了,分开也无妨的,就和她仙虚界的那些师姐师兄们一样。

    她现在的的确确是对殿下动心的,所以她愿意同殿下亲近,说话。

    至于以后,她其实并未想太多。

    她对殿下是了解的。

    可对殿下的家人,却从未见过的。

    沈母犹豫下,到底还是问出口,“阿糯,你可知摄政王对你……”

    沈糯疑惑道:“殿下对我如何?”

    沈母见女儿这样,怕是还不知摄政王已经惦记上她,担忧自己冒然说出口,惊着女儿,或者也让女儿有了别的想法,遂闭口不提,“没,没甚,时候不早了,阿糯早些梳洗歇息吧。”

    “好,娘也早点歇息。”

    沈糯微微松口气,她目前的确还没办法告诉家人她与殿下的事情。

    因为有着太多未知了,过些日子,殿下就要去打仗,说给家人听,只会平白让他们担忧。

    不如等以后确定了再说。

    …………

    次日,裴叙北的确没在来村上,带着属下和官兵回了嘉宁关。

    沈糯也继续坐诊帮人看病,偶尔有村民过来请教她怎么种樱桃。

    就连隔壁几个村子也有些村民买樱桃树,过来请教她怎么种,怎么防虫害。

    沈糯全都仔细教给大家。

    到晌午时,崔父领着崔向阳来寻沈糯。

    见到两人,沈糯沉默下来。

    崔父牵着小儿子进来,看着沈糯,崔父哆嗦下嘴唇道:“阿糯,是我没教好文兰,我同她跟你赔声不是,我不求你原谅文兰,也知她被衙门关着是她活该,只是我还是想求求你,能不能去,去同殿下说说,这场瘟病真的同文兰无关。”

    昨儿崔文兰诋毁沈糯的事情已在水云村传开。

    崔父昨天就去镇上的衙门问过,可官老爷什么都不肯同他说。

    就说崔文兰或许知晓变成家禽瘟病缘由,需要关押起来等待殿下调查。

    他空手而归。

    他也实在没有法子了。

    只知晓摄政王与阿糯的交情似乎不错,昨儿都是留在沈家吃的饭,所以希望阿糯帮着说两句话。

    他也知道自己这样很过分。

    可他没法子,那毕竟是他的女儿。

    沈糯垂眸,她道:“殿下昨儿夜里就已经启程回去了,崔伯父还是回去吧,这事儿我也帮不上忙。”

    她知崔父和上辈子的小叔子崔向阳待她都算真心。

    上辈子两人根本不知姚氏和穆秀娇对她下毒的事情。

    上辈子,曾有过两次,崔父和崔向阳也告诉她,不如和离,离开崔家,也愿意给她一大笔银钱,让她无忧的度过以后的日子。

    他们只是看她待在崔家太痛苦,对她心生怜惜。

    她死后,两人为她守灵,都哭过。

    两人是真心实意把她当做儿媳,当做大嫂的。

    所以沈糯做不到对他们冷脸相向。

    若他们出事,她愿意帮上一把,可是崔文兰出事,她是绝不会帮上半分,她不落井下石已是极好。

    崔父流泪,他不再多说什么,又给沈糯道歉后才带着幼子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