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栋再也无法忍受,从房屋立冲了出来,他双目赤红,本想冲去厨房,冲到厨房门口时,他突然顿住。

    他到底只是个半大的孩子,就算拿刀也没法打得过父亲。

    江栋一言不发,红着眼,从厨房门口拐了个弯,一头冲出院子,朝着正门跑去。

    身后传来江父的咒骂道:“小兔崽子,你出了这个家门,就别给老子回来了!”

    江栋冲出江家,一路朝着城墙一角跑去。

    他之前出城钓鳝鱼抓蜈蚣甚的都是趁着城门没关闭时就出城了,现在城门关了,但他也有法子出去,他知道个地方,有个狗洞,可以从那钻出去。

    他这会儿脑子里全是疯狂的想法,可又格外冷静。

    他疯狂的想杀了江家所有人,却又冷静知晓盲目行动不会成功。

    但他知道城外有毒蘑菇,前些日子,师父还教他分辨有毒蘑菇和无毒蘑菇,因为师父告诉他,山上的松蕈这个时节正好成熟,这东西大酒楼收,价格极贵,一两银子一斤,是个很精贵的吃食。

    他之前弄一个月的鳝鱼和蜈蚣,一个月才二三两银子。

    前两日开始去山上弄松蕈,一晚上就能弄两三斤。

    但这个松蕈,也就一个月的采摘时节,越到后面,量越少,他准备好好采一个月的松蕈,说不定能存个二十两银子,早点把小商铺的钱给存到。

    但这也是个辛苦活,早上天不亮就要出门,等到了山上,天刚好亮起来,他就能开始在找松蕈。

    这东西很难寻,很多都藏在泥土和枯枝烂叶中,要蹲着身子一点点的满满翻找。

    他今日回来就是打算吃过晚饭好好休息一晚上,等天不亮再继续出城上山去采松蕈的。

    可现在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寻那些不能吃的毒蘑菇,毒死这家子祸害。

    江栋闷着头出了城,上了山,采摘了不少颜色艳丽的蘑菇,又带着这些漂亮蘑菇回到家。

    他回到江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他进到厨房,把这些蘑菇洗干净,切成片,最后煮成一锅汤,又取了白面,揉成面疙瘩,煮了满满一大锅的菌菇白面疙瘩汤。

    他除了采的毒蘑菇,碰见的松蕈也都摘了回来,毒蘑菇全用来煮疙瘩汤了,松蕈他没动,丢在厨房角落。

    然后他又在炉子上煮了些糙米粥,还有昨儿剩的杂粮饼也热了热。

    李婶起来,准备过来厨房做饭,发现儿子已经回了,竟还把早食都给做好了,满院子都是菌菇的香气,香的人都快馋死人了。

    李婶惊讶道:“栋儿,你怎么把早饭都给做好了?”

    江栋冷漠道:“昨天是我不对,不该跟爹跟奶顶嘴的,我这些日子一直去山上挖松蕈……”

    他指了指墙角那小堆的松蕈继续说,“很多大酒楼收这个,价格出的很高,所以我这些日子都在弄这个也赚了点银钱,我昨儿态度不好,就跟娘说的嘛,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今日特意煮了些松蕈疙瘩汤,给爹还有爷奶跟小娘他们赔个不是。我都想清楚了,我赚的银子,也会交给爹和奶一部分。”

    李婶有些难受,其实她也想和离,可她和离,带不走栋儿,留栋儿在这家里,她怎么放心的下来。

    现在见到栋儿懂事,她想着,栋儿开始孝顺丈夫,说不定两人的关系就能缓和。这样一家人的关系也能慢慢缓和了。

    “栋儿懂事了。”

    江栋露出个嘲讽的笑容来。

    李婶还想尝尝这松蕈疙瘩汤的味道,被江栋拦住了,“娘快些去喊爹他们起床吧。”

    李婶只能回屋去喊人。

    江家人起床,江父跟江老太太还有江老头得知孙子认错,也都满足。

    江父听闻李婶说,儿子认错,还愿意把自己赚的银钱孝敬他一半,这才哼了声,“这才是爹的好儿子。”

    一家人坐在了饭桌前。

    看着松蕈疙瘩汤,李婶先给江父添了碗。

    第二碗是给的江栋,江栋接过疙瘩汤,面不改色递给江老太太,“这碗先给奶,昨天是我不好,不该给爷奶甩脸色的。”

    江老太太欢喜接过,“这才是奶的好孙儿。”

    之后李婶又给江老头,庶子,妾氏还有江栋添了碗疙瘩汤。

    没想到盛完这些就剩下个盆地,李婶打算把最后一点给江小草吃,江栋刚想阻止,江父就呵斥道:“那不是还有粥跟饼,让她吃粥跟饼子就成,我一会儿还得去茶馆,得吃饱。”说着把整个盆端过去,把最后一点疙瘩汤全部倒在自己碗中。

    江栋低着头冷笑了声。

    李婶没法,就给自己跟小草添了糙米粥吃。

    一家人开始吃饭,江栋只是搅拌着自己碗里面的疙瘩汤,并没有去吃。

    江父一边吃着还一边说,“小兔崽子煮的疙瘩汤还挺好吃的,用什么煮的?松蕈?还不知道有这样的蘑菇,难怪贵,吃着就是好吃。”

    江栋继续搅拌着他的疙瘩汤,李婶还问儿子,“栋儿怎么还不吃。”

    江栋淡声说,“太烫了,凉凉再吃。”

    一家人都吃完了早食,江栋那碗疙瘩汤还没动。

    妾氏道:“这孩子,这么好的粮怎么还不吃?多浪费,不吃我可吃了。”

    “你吃。”江栋不冷不淡的说了声。

    妾氏不疑有他,端过江栋那碗疙瘩汤继续吃了起来。

    江老太太白了妾氏一眼,觉得妾氏贪吃,但前两日,妾氏又诊出怀了身孕,多吃点也是给她们老江家开枝散叶,老太太这才没说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