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冷冷清清,却还是能让人听出其中的些许温柔,用着这般好听的温柔话语说着威胁人的话:“今天发生在这里的事,我不希望会在外头听见半个字。”

    小倌们捣蒜似的点头,生怕张华若看不到。

    在走出舞音堂前把翻上去的垂纱重新放下,枸杞子拿着画跟在一旁,开心地就差一蹦一跳。

    张华若走后,小倌们看着还在发愣的柳清素,赶紧趁着这会儿工夫跑光了,一时间舞音堂里就剩下柳清素,还有那位一直在角落练舞的男子。

    这个男子停下动作往这边看了一眼,走到柳清素身边捡起那幅画,卷好放在椅子上,他似乎也准备离开,但走了几步还是停下了。

    舞音堂里响起他的声音:“一年前,青怡坊里有个人,跟你一样看不起张华若,在客人面前随意羞辱张华若,那些话很难听,你知道他后来怎么样了吗?”

    柳清素直到现在才稍稍有些回神,抬起头看着男人的背影。

    练舞男子继续说着:“原本喜爱他的客人逐渐都不点他了,正当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年老色衰之际,楼里来了一位客人,表现的非常喜欢他,甚至不惜花重金替他赎身,他以为自己迎来了好日子,终于遇到了命中注定的良人,他听那个客人说自己其实家里也没多少钱,于是私自逃出青怡坊要跟人私奔。”

    柳清素眼里带上疑惑,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个故事?来安慰他,他也有可能遇到命中注定的良人吗?

    “因为是私自出逃,楼里派了打手去追,你猜他们看到了什么?等他们追到那个人的时候,他已经被毒哑毁了容,被丢弃在路边,而做出这一切伤害他行为的人,就是那个口口声声说喜欢他的客人,只是他不知道的是,那个客人真正喜欢的人是张华若,不是他。”

    练舞的男子回头看一眼柳清素:“你知道这个故事里最可笑的事是什么吗?那些侮辱张华若的话,根本就没传到张华若或者张丞相的耳朵里,从头到尾他们都不知道有个人在这里曾经说过张华若那么多坏话,也不知道这个人后来的下场。”

    练舞男子头也不回地往外走,最后留下一句:“不用他们知道,就已经会有人来替他们解决。”

    柳清素怔怔的望着男子离去的背影,青天白日下的舞音堂像是突然变成了冰窖,冷的他止不住抖索了一下。

    第48章

    第48章

    张华若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来到杨大宝的包子摊附近,站在小巷子口看着杨大宝。

    枸杞子看看杨大宝那边,杨大宝还在埋头做包子,没有注意到这边。

    再把头扭回来看着自家小少爷,张华若安静站在巷子口望着杨大宝,并没有想要上前去和杨大宝见面的意思。

    “少爷,您不去见见姑爷吗?”

    张华若收回视线,转身走进小巷,枸杞子看一眼杨大宝,还是无知无觉没有注意到这边,转头赶紧跟上张华若。

    少爷一旦站到姑爷身边,大家就会认出他是谁,到时候估计又要引起众人围观,之所以不去见姑爷,就是不想给姑爷再额外添加负担吧。

    枸杞子看着张华若的背影,心里大概明白是什么原因,根据两人现在走的方向,这是要直接回家了。

    嗯,回姑爷家,也就是少爷的家。

    一路上来来往往的人不少,张华若这副打扮虽能遮掩身份,但依旧是有点醒目,偶尔引来旁人注目。

    长安城里会带垂纱斗笠出门的人不多,但也不是张华若独一个,大多是富家深闺里未出阁的女子,或者生了皮肤病导致脸无法见人的病人,张华若的身形一看就是男子,所以路人大多以为是后者,稍稍好奇一下也就没一直盯着看。

    待走到人烟稀少处,再前面一点就是大宝家,张华若开口询问枸杞子:“之前让你去打听的事,可有消息了?”

    枸杞子脑子一转,想了想也只有那件事,忙应道:“等会儿送少爷回到家,我就去问薄雾先生,看看他那边有没有最新消息。”

    薄雾先生,经常给张华若提供消息的情报贩子,由枸杞子负责联系,张谢仪都不知道私下里张华若还和这么一号人物有所往来。

    薄雾先生只是代称,真实姓名和身份谁也不知道,就如同晨间的薄雾一般来无影去无踪,抓也抓不住。

    张华若在家里等枸杞子把消息带回来,闲来无事就去看了看自己种植的那些草药。

    令他欣喜的是,那株世间难觅的十三月草此时竟然已经开花,花朵底部出现果实的雏形,再过不久应该就能结成果。

    等这十三月草的果实成熟,就可以将里面的白浆晒干磨成粉,它的粉末是组成一味药的最重要成分,而他应该很快就要用到这味药。

    枸杞子腿脚快,出去没多久就回来了,看张华若在细心照料那些花花草草,蹲在张华若身旁开始向张华若汇报从薄雾先生那里得到的情报。

    “少爷,自从咱们上次跟陈记糕点铺打了官司,他们咎由自取损失了一颗上好的珍珠,再加上糕点铺长久以来没什么客人入不敷出,那陈老板打算出手转让糕点铺,最近一直在寻找接盘的人。”

    “找到了吗?”

    “没,那里位置虽好,但是陈老板长久以来攒下的坏名声太响,大家生怕被连累,接手了店铺却无人敢上门买东西可就遭了,现在好像就有一个对陈记糕点铺感兴趣,但也没有非常想接手的意思,估计不会成。”

    “找个外人,去接洽此事。”

    枸杞子不解:“少爷是想从陈老板手里接手糕点铺?不必啊,趁着现在陈老板想脱手,让姑爷去跟他姑爷爷一家说清楚,从他们那里把店铺赎回来不就好了,那陈老板只有糕点铺的使用权,地契还在姑爷亲戚那一家子手里呢。”

    张华若停下修剪移栽小苗枝叶的手,淡漠道:“让大宝花五百两去赎当年才给五十两的店铺,我可吃不下这亏。”

    “少爷的意思是?”

    “让人去跟他谈,谈谈而已,又不是一定要买下那店铺,地契不在陈老板手里,价钱谈到差不多的时候,陈老板就会主动去请大宝那家亲戚来长安城,地契在场他们才能做最后的敲定和交接,到时候我们再以他们并不是完全拥有地契使用权为由,暂且搁置买铺子一事。”

    枸杞子明白了:“少爷好主意!姑爷那家亲戚根本不肯来长安城,上次少爷和姑爷成亲,姑爷派人去请他们来参加,这么重要的时刻他们都没来。”

    “他们怎么有脸来,这些年他们靠出租大宝家的店铺,赚的钱可不止五百两了。”如果他们那一家安守本分,不做掉包收据欠条这种事,这些年出租店铺得来的收益是他们应得的。

    可是现在这个情况,杨大宝本该在好几年前就能把店铺赎回来,凭白让他们又多占了这么多年的时间。

    “大宝心善,就算明知他们使了计谋,也会想着私下里解决,这事拖的越长,他们那边的准备就越充分,到时候假的也要变成真的了,只有出其不意,利用其他事先把他们引来长安。”

    枸杞子认真记下,待张华若讲完这件事后,枸杞子将自己打听到的其他事告诉张华若:“少爷,你以后可别再去那个画师那里了,他可真的不是什么好人,我都打听清楚了,他呀,就是一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张华若被勾起兴趣:“此话怎讲?”

    光从那天路止游的谈吐来看,张华若觉得路止游这人还不错,只是有一点画师的怪癖行径罢了。

    枸杞子将从薄雾先生那里打听到的事情津津乐道地讲给张华若听。

    “少爷您听过秦不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