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出乎意料的回应,小玖楞住了,张开嘴巴看向方鸿。

    方鸿冲他笑笑,说:“有关我以前的事,我不该瞒着你的,我并不是大家口中说的那种好人。”

    “这个啊,我早就知道了。”

    “你知道?”

    “至少你不是正常人,我借住过很多很多人的家,没有一位家主像你这样。”

    说到这里,他有点不好意思,道:“怎么说我们也是枕边人嘛,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感觉得出来的。”

    方鸿也笑了,“说的也是,那你呢?”

    “我?”说到自己,小玖急忙正襟危坐,道:“方鸿哥对不起,我从一开始就骗了你,我根本不是仙鹤!”

    方鸿挑了下眉,上上下下打量了小玖一番,最后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方鸿哥,你的反应会不会太小了?你不生气吗?”

    有关这一点,其实方鸿也有所觉察了,就像小玖说的他们是枕边人,有什么秘密,很难隐藏的。

    “在你送我围巾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仙鹤的话,应该不会织得那么烂。”

    “再烂也是我耗了一个月的时间织出来,用……毛衣编织机跟羊毛,还好几次戳破了手。”

    “你是不是被人骗了?买了那么吵的编织机。”

    “应该不会吧,我是在你朋友开的店里买的,就是苏杀的当铺。”

    居然是在苏杀的店里买的,方鸿的额头黑线了,小玖又说:“它太老式了,所以很难用,我从弄懂到用就搞了好几天。”

    “你既然不是仙鹤,那为什么要特意那样讲,还费心思搞个编织机来?”

    “一,我喜欢童话故事,二,只有这样才能报恩,以前我都是打着座敷童子的名号混吃混喝的,可是我那次受伤被你看到了,你一点都不怕,我就想直接来找你也没事的。”

    “因为那时你是丹顶鹤的模样。”

    “是长的比较像了,不过差什么毫厘谬什么千里的,这其实才是我。”

    小玖从手机调出鸟类图片递给方鸿,方鸿接过来看了看,又转去其他图片,发现图片里的鸟和丹顶鹤是不太一样。

    他看看小玖,小玖清清嗓子,说:“其实我叫鸠,就是传说中那种很毒的鸟……嗯,更确切地说,我是鸟羽,把羽毛往水里蘸一下,就会变成毒水的那种东西……”

    “鸠?”

    “对啊,你们人类不是有句话叫饮鸠止渴吗?沈尚书这名字其实也是我杜撰出来的,我根本不是保护动物仙鹤,而是鸠,人人闻风丧胆的鸟,听起来挺威风,其实没啥鸟用,所以我叫小玖,取鸠的谐音。”

    小玖一口气说完,然后眨眨眼,用清澄的目光注视方鸿。

    “所以方鸿哥,我很毒的,你会不会知道了我的真正身份后就怕我,不喜欢我了?”

    “比起这个问题,你好像弄错了一件事。”

    方鸿攥着小玖的手,把他拉到自己身旁,调出网页有关鸩的说明让他看。

    “这种毒鸟,我们人类叫它鸩,你仔细看下,这两个字左边差了一撇,那个成语叫饮鸩止渴,不是饮鸠止渴,所以小玖,你到底是这只鸟还是这只鸟?”

    他把鸠跟鸩的图片并列到一起让小玖选,小玖立刻指指鸩的图片,方鸿很无语。

    “所以你连自己真身的名字都搞错了。”

    “这也不能怪我,毕竟我不是一整只鸟,而是一根小小的羽毛。”

    “羽毛?”

    仿佛应和小玖的话,那尾蓝羽出现在空中,在他们面前很自在地飘浮着,阳光照在羽毛上,反射出漂亮的墨蓝色。

    小玖指指它。

    “那就是我。”

    方鸿有点糊涂了。

    小玖道:“这件事说来话长,话说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养蛊人的故事。他是个很厉害的蛊师,一生炼过很多蛊,后来他想炼出这世上最毒的蛊,就把所有毒物都放在碗里,让它们自相残杀。”

    小玖指指眼前的砂碗,对面那尾羽毛上下飘了飘,仿佛点头的样子。

    “我就是被他拔下来的鸠……啊不,是鸩鸟的羽毛,我其实是那些毒虫的食物,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虫吃我,所以在它们杀得天昏地暗的时候我一直在睡觉,直到七七四十九天后蛊毒炼成,蛊师开心疯了,拿着蛊虫到处炫耀,没再管那个碗,也没注意到碗里面的羽毛。”

    方鸿想象着当时的情况,众多毒虫相互残杀吞噬的场面一定很惨烈,就像荒岛求生一样,为了自己生存必须牺牲其他所有人。

    “可怜的小玖。”

    “还好啦,因为我一直都在睡觉,所以等我睁开眼睛时,就看到蓝天白云还有树上的鸟窝,突然觉得人生很美好。”

    方鸿决定收回他对小玖的同情。

    “后来呢?你只是羽毛,为什么会有人类的思维?还会变成人?”

    “不知道,反正在我注意到的时候,就发现自己什么都听得懂了,因为我第一眼看到的生物是人,觉得他们会使用手跟脚,很厉害,就变成他们的样子了。”

    “所以它是你的元神?”

    方鸿对这些神神鬼鬼的事不太了解,他指着蓝羽问。

    小玖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