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谁?”冯长生忽然顿了一下,像是稍微恢复了一些理智,终于意识到面前的人脸生,他颤抖着声音问,“你们为什么在这里?”

    “我们是镇邪成员。”司长夜解释道,“是来帮你们驱鬼的。”

    “真的有鬼……真的有鬼……”冯长生念叨着,浑身打颤。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漆凡尘问。

    “我来躲命。”冯长生呼吸渐渐平复了下来,说,“五叔的这个宅子当年有大师来镇压过,鬼进不来。”

    “你跟外边的死人是什么关系?”

    “都是邻居。”冯长生平复下来,说话也不哆嗦了,“我今天晚上喝酒喝得晚,出来透风的时候就看见他们一个接一个地从房顶上跳了下来,死得好恐怖。”

    漆凡尘觉得面前这个男人的状态令人匪夷所思。刚刚还怕死地抱着他的小腿,才几句话的功夫就冷静了下来。

    “所以,鬼为什么要杀你们。”沧鸾重复了一遍。

    “……”冯长生从地上爬了起来,没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嘴里反复念叨着,“跟我没关系,不关我的事。”

    漆凡尘料定这男人不会再说了,他抬脚往男人刚刚出来的暗门走去。

    “你去哪!”冯长生回头。

    “看看你的藏身之处。”漆凡尘说。

    他话音刚落,一直呆在司长夜身后的白泽忽然朝着那道暗门冲了过去。冯长生定睛一看,才发现他身边还站着一个小孩。

    “你们……”

    “抓鬼天团在此。”顾怀说,“妖魔鬼怪快离开。”

    沧鸾轻笑一声,落在最后,踏进了暗门。

    冯长生咬了咬牙,在黑暗里一跺脚,也跟着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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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章 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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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门推开,是一个非常狭窄的楼梯通道,只容一个人进入。漆凡尘侧着身下阶梯,发现底下的空气潮湿,温度也比地上要低很多。

    白泽已经到了下边,正不停地喊叫。

    他把手机的手电筒照着脚下,发现脚边有一张湿透的纸。

    只扫了一眼,漆凡尘动作一滞,把纸塞在口袋里,继续往下走。

    阶梯到头,底下的空间就大了很多,漆凡尘回头照着阶梯,司长夜把顾怀抱了起来,怕他摔跤。沧鸾身后,跟着畏畏缩缩的冯长生。

    “这下边没有灯吗?”司长夜问。

    “有是有的。”冯长生的声音传来,“我在墙上发现了有油灯,但是没有打火机。”

    “我有。”司长夜从兜里掏了个打火机出来。

    “你怎么带着这个呀?”顾怀问。

    “咳,出来之前被我妈缴了烟,打火机留下了。”司长夜挺不好意思地把打火机给了漆凡尘。

    漆凡尘把手电筒往墙上一照,果然看见石头砌起的墙壁上用铁盘托着一个小小的油灯。

    他刚一点火,油灯就着了,下一秒,从油灯左边延伸出来一条焰红的线,一直往黑暗深处去,隔了两米,下一盏油灯就亮了。不出几秒,墙壁上一圈的油灯都点燃了,众人才发现这地下室竟然有上边的客厅那么大!

    说明几乎是把这栋房子底下给凿空了。

    “这是什么油灯。”司长夜奇怪地说,“跟表演魔术似的。”

    “这是长明灯。”一边的沧鸾忽然说,“只要不吹灭,可以一直亮着。”

    漆凡尘猛地想起来,之前在及亭湖底的地穴里,也看见了这种灯!

    这灯可以在水下燃烧!

    “好神奇啊。”顾怀目光追随着烛火。

    漆凡尘借着烛光扫视了一圈,发现这地方没有窗户,屋子北边放着一张两米长一米宽的石桌,石桌旁边有一个大水槽,上边一排的水龙头。而水槽底部又有几根下水管道用于排水。

    白泽正往水槽里探头,朝着排水管吠了两声。

    墙壁上有一些金属挂钩,似乎是用来放工具的。

    这地方不透阳光也不透风,怪不得潮湿又阴暗。

    “你们来这里干什么?”冯长生说,“我们这里几乎家家都有地下室,没什么好奇怪的。”

    “你说这宅子以前有过大师镇压。”漆凡尘说,“是出过什么事?”

    “不清楚。”冯长生说话含糊不清,“好多年前的事,好像听说是阴气太重。”

    “除了你,还有别人进过这里吗?”沧鸾问。

    “有啊。”冯长生说,“就上个星期的事,有三个小伙子来过,说是特意从外省赶过来的。”

    “他们来这干什么?”漆凡尘问。

    “我听我女儿说在搞什么鬼屋直播。”冯长生说,“你们年轻人不就喜欢寻刺激吗,这宅子空了好多年了,锁早就坏了,谁都能进。他们估计也不知道是听谁说了,跑来找新鲜呢。”

    “这是什么啊?”墙边忽然传来顾怀的声音,“是画吗?”

    大家闻声走过去,漆凡尘看见在墙壁的下方,跟顾怀额头差不多高的地方,刻着一些图案。

    图案有些模糊,但还能依稀地看清。

    这些图案看起来很好懂,一栋简笔画的小房子,房檐上画了一个圆圈,圆圈周围一圈波浪线,勉强看得出来是一个太阳。

    房屋的旁边有三个正方形,正方形里边又画了两条竖线,看起来像是横躺着的“目”字。

    “这什么啊?”司长夜蹲着看,好奇地说,“小学生画吗?”

    “五叔原来有个儿子,搬走前刚上小学,可能是他画的吧。”冯长生说。

    漆凡尘观察了墙壁的其他地方,发现除了这一处有画之外,其余的地方干干净净,没有一点刻画痕迹。

    “你们说来驱鬼,外边的鬼都没了吗?”冯长生迟疑地问。

    “没了。”沧鸾轻笑,“不过明晚会不会再来,就不知道了。”

    冯长生在他的话里身体一抖,说:“那明晚你们也来……”

    “不知道啊。”沧鸾打断他的话,“说不定今天一早我们就走了。”

    冯长生打了个冷战,他跟在漆凡尘身后,神色迟疑不定:“那我……”

    “这个地方最好不要再来。”漆凡尘说,“今晚你能躲过,明晚不一定。”

    “那我躲哪里去?”冯长生声音拔高。

    没有人回答他。

    众人离开地下室,漆凡尘随口问道:“你们村子的墓地在哪里?”

    “在北边一个山丘丘上。”冯长生问,“那里怎么了?”

    “没什么。”

    几人从五叔家里出来,路过隔壁的房子,冯长生透过铁门朝里边看了一眼,肝胆俱裂:“那是什么!是人头!”

    “既然你是他们的邻居,”沧鸾指了指铁门里,说,“不如你替他们收尸好了。”

    冯长生像是忌讳,他后退了两步,脸上是惊恐的神色:“不不不……跟我没关系!”

    不等他继续说话,冯长生已经拔腿就跑,直直地拐进前边的一栋楼里,消失不见了。

    “这大叔胆子好小啊。”司长夜五十步笑百步。

    “这是做了亏心事,才怕鬼敲门。”漆凡尘回头看一眼沧鸾,“他知道一些事情,但没告诉我们。”

    “狡猾得很。”沧鸾动动手指,从后院的小池塘里引出水流,悄无声息地把地上的碎尸裹进了排水道,顺便清洗了地上的血迹,“得吓吓他才会说真话。”

    “他倒是没撒谎。”漆凡尘从口袋里拿出那张湿透的黄纸,说,“起码这个是真的。”

    三人凑过来看,只见黄色的纸上边画着几道符文。因为浸湿了,那些符文已经看不太清了。

    “这是什么?”司长夜问。

    “符篆。”漆凡尘解释,“道家的东西。”

    之前执行任务时和道家的弟子同行过,他们镇压妖怪用的也是这种符纸,只不过上边画的图案不一样。

    “应该是上个星期那些来直播的人进来,把这东西弄下来了。”漆凡尘推测,“所以才会出现怪事。”

    “那矶姬是……”司长夜说到一半。

    “它说这边阴气重,很有可能是因为被镇压的亡灵逃出来了。”沧鸾说,“海妖没有灵魂,它们也忌惮这些东西。”

    “亡灵?”顾怀问,“是死人的灵魂吗?”

    “对。”漆凡尘应。

    司长夜感到后背发凉:“所以那个地下室……”

    “死过人。”黑夜里,漆凡尘的双眼很亮,“而且和冯长生绝对脱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