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奇握着折扇,狠狠地皱起眉心。

    ·

    到了酉时,天边都微微暗淡了下来,沈意行命老太监把一个妇人带上来。

    妇人衣衫褴褛,发丝潦草,神色萎靡,被两个小兵拖着到了军帐中央。

    妇人见沈意行坐在上方,不由朝他露出怨毒的神色,“好你个沈世子,倒是会算计人。”

    这个妇人正是陈氏,沈意行搜别院那天,就是她被抓住了,口称自己知道阿瑶的下落。

    沈意行并不在意她说了什么,男人握了握手里的剑,面庞在烛光的映衬下看起来温润如玉,“冯夫人谬赞了,子安不如你。”

    陈氏低着头,冷笑一声,半晌才道:“我是不会告诉你怎么进庄子的。”

    庄子近在眼前,但是只能找到一条窄的只能叫两个士兵进入的小路,这就是沈意行为何不迟迟出兵的原因。这样不是不能打,只是不能保证一定能救回阿瑶。

    沈意行是为了救人,不是为了打仗。

    庄子里一定有其他可以进出的路,沈意行不想打进去了,却叫别人带走了阿瑶,他就又只有一个空荡荡的庄子。

    “你女儿也在里边。”沈意行看着她,语气有些不耐。

    陈氏笑了笑,“该救回来的自然能救回来。”

    陈氏说完那句话后就闭上眼睛,一副听君处置的模样。

    沈意行点了点腰间的玉佩,大多数时候他都是旁人眼中的如玉君子,但有时候也不是。

    他看也不看陈氏,朝一旁的老太监抬抬手。

    太监会意,出去一会就进来了,叫两个小兵抬着个炭盆。

    七月的夏日,烧的发红的黑炭,几乎将空气都扭曲。

    老太监从底下抽出一个铁棍来,放进炭盆里烫着。陈氏被这股热浪熏开了眼睛,几乎是不可置信地看着沈意行。

    “我可是冯将军的夫人!你敢这么对我!”

    沈意行已经同她讲过怀柔政策了,但是她嘴硬,就只能用别的方法撬开了。

    陈氏在地上发抖,铁棍没一会就烧得通红,老太监抽出铁棍,几乎带起一阵火星,“夫人,得罪了。”

    铁棍靠近脸颊的一瞬间,陈氏似乎嗅到了皮肉被烧焦的味道,她有些崩溃道:“我说,我说!”

    老太监闻言朝主位上看去,沈意行嗯了一声,他才将铁棍收回去。

    沈意行叫来副官,备好纸笔,朝陈氏抬抬下巴,笑道:“夫人早该如此。”

    戌时,天色黑沉,像是有墨水铺在天边。

    沈都司下令出兵,一队两千人的小队从山后边绕过去,四千人的小队由李忠岩李副官带领,从山脚向山上行进,沈都司带着剩下的五千人,从一个隐蔽的角落里,缓缓地接近庄子。

    火把像星火,连在一起又点燃了一片天。

    第25章 围住 冯姑娘清清白白。我不想再听见这……

    到了夜间, 知夏还在收拾衣裳,阿瑶趴在床上,托着下巴看着那个黑色的小匣子。

    窗户外的猴子时不时昂昂地尖啸两声, 阿瑶起先还出去看看它, 喂它些吃食, 后来它叫得实在频繁。阿瑶嫌弃它聒噪, 把这一侧的窗子都关上了。

    小黄原本喊得十分卖力,阿瑶只要出去瞧它, 它就有气无力地躺在地上,十分人性化地唉声叹气, 可怜兮兮地望着阿瑶。

    阿瑶将窗子关上了,它又昂昂叫了两声, 见阿瑶确实不再出来了, 立马翻身上了树, 睡得比阿瑶都早。

    阿瑶着实无语, 在窗户的小缝里往外看,小黄仰倒在树上, 睡得四仰八叉差点打鼾。阿瑶原本还担心它被冯清雅砸出个好歹, 想来是好得很。

    躺会床上,阿瑶睁着眼睛毫无睡意,时不时就要侧着脑袋看一看枕边的盒子,又犹豫着翻过来, 这样翻来覆去小半个时辰都没睡着。

    知夏在给她打理衣裳, 见她一副难得安眠的模样,还以为她是担心世子,不由安慰道:“世子爷善于谋略,一定能把姑娘安全救出去。”

    沈意行自然是满腹经纶, 精通谋略,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就成了沈都司,只是他的谋略没有用在阿瑶身上,反而去救了冯清雅。

    阿瑶想起来还是觉得心里堵堵的,也不好同知夏说,只好闭上眼睛,做出一副要睡觉的模样。

    知夏见了果然没再说话,轻手轻脚地整理衣裳。

    眼见夜色黑稠,阿瑶实在睡不着,她悄悄趴在床上,轻轻把盒子拿起来。

    这个盒子不过巴掌大小,外壳被细致地磨得发亮,上边搭着一个小锁扣。

    阿瑶纤细的十指搭上去,像是一块白玉抚着墨玉,有种浑然天成的美感。

    食指在锁扣上一拨,这个装饰作用的锁扣就打开了。

    阿瑶期待地朝盒子里看去。

    一个小小的半个拇指长的木色葫芦拴着跟小红绳,放在一张白色的帕子上。

    阿瑶歪着头看,不太明白这个礼物有什么含义。

    她只认得这张帕子。

    那天李淮修就是用这张帕子给她擦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