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后跟着我。”李淮修突然停住了,他拍拍阿瑶的屁股,语气还是很平静,“去哪都跟着。”

    阿瑶在院子里睡了个午觉,醒来就要回京城了。

    阿瑶明明只离开了一晚上,再进城里,却仿佛许久未回来了。

    街上的积水已经叫人扫走了,这段时间城里戒严,街上少有人往来,现在人来人往的,竟然有了几分从前的味道。

    往日里,该是只有些茶楼开着的,客人也不多,现在多了许多酒楼,连点心铺子都开了几个,街上的妇孺也多了起来。

    对于这些百姓来说,他们考虑的其实并不多,能满足温饱就已经是满足了百姓们生活的大部分需求,一场大雨,已经驱散了他们生活中大部分的阴霾。

    天气乌蒙蒙的,仿佛笼罩着一层纱,天边时不时响起一声闷雷,有些上了年纪的老人站在院子里,见状笑得合不拢嘴,这是还要再下一场大雨,今年下半年不会再遭难了。

    阿瑶同李淮修坐在轿子上,听着外边一派喜气的声音,女孩悄悄把帘子掀开往外看,看着看着,突然侧头看了李淮修一眼。

    女孩抿了抿唇,嘴角两个小梨涡,“我从前掀起帘子,你还拿东西打我的手,你那时定是不心疼我的。”

    李淮修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闻言动也不动一下。

    “你想要什么?”男人笑了笑,平静道:“我向你赔礼道歉。”

    阿瑶小脸微红道:“等我想好再说。”

    李淮修只看她一眼,不说话了。

    两人回了府上,就见柳嬷嬷眯着眼睛守在阿瑶的院子前头,柳嬷嬷夜里没睡好,见两人安全回来了才松了口气。

    这京城里如今面上是欣欣向荣,暗地里却是各方势力都在涌动,柳嬷嬷总担心两人叫贼人害了。

    李淮修叫阿瑶回去休息,自己同柳嬷嬷去了前院书房。

    柳嬷嬷是李太子的奶嬷嬷,当初李太子南下躲到淮州,柳嬷嬷就是一路跟着去的,她本能改名换姓有个其他去处,不必跟着李太子担惊受怕,到底是舍不得自己从小带到大的孩子。李太子当年惨死,柳嬷嬷也险些随主子去了,若不是为了李淮修,她是没什么盼头的。

    李淮修出生时柳嬷嬷就伺候在一旁,柳嬷嬷眼睁睁看着他从手臂长短长得这样高大,如今比他父亲还要出色,自己有能力带着一众老臣重新振兴李家,把那丧了良心的元帝逼到徐州去。

    在柳嬷嬷记忆里那个神情冷淡的少年,如今都要娶小娘子了。

    “主子,请柬已经备好了。”柳嬷嬷心里感叹,一边把一张请柬放在桌上,“您看看这样式。”

    阿瑶的及笄礼与婚礼一起办,主子都是赞同的,柳嬷嬷自然也不会反对,只是时间紧张,一切都仔细了做。

    这请柬上镶嵌着薄玉,边角勾着李府的标志,底色是大红色,但是丝毫不落俗套,看着华贵又大气。

    男人把请柬拿起来看了看,倒也没说好不好,只叫柳嬷嬷再拿给阿瑶看看,这样的东西该是小娘子自己来选的。

    婚期定在下月十八,是阿瑶生辰的第二天。

    这里头的琐事多得很,李淮修不在乎银子,愿意花钱,事情就好办了许多,柳嬷嬷同他商议了些细节,说起宾客从哪个门进,主桌上坐些什么人。

    李淮修靠在椅子上,面上没什么表情,但是柳嬷嬷知道他听得很认真。

    这本来不该李淮修操心的,但是他上心了,时不时就会问问,柳嬷嬷干脆全部上报一遍。

    柳嬷嬷说完这些以后也没离开,反而笑眯眯地看着李淮修。

    “主子莫不是带着姑娘去了寺庙?”柳嬷嬷猜来猜去,也只能猜到这一个地方了。

    李淮修嗯了一声,低头看着文书,眉眼俊朗,“许久未去了。”

    杨氏生前是个会做人的,待李太子是一回事,待下人又是一回事,极为宽善很少责骂他们,东宫就没人不喜欢这位太子妃的,就是柳嬷嬷也时常怀恋她。

    李淮修不再说话,柳嬷嬷迟疑地看了他一眼,到底没说什么。

    李淮修看了看柳嬷嬷,似乎猜到她的顾虑,只淡淡道:“嬷嬷不必操心的。”

    柳嬷嬷只得点点头,李淮修同李太子生得像,性子却同与杨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杨氏性格之要强,当年的天子都斥责过她,说她善妒专横,生怕哪日起来,龙驹凤雏的太子就叫杨氏一把火带走了。奈何太子纵容,叫杨氏安安稳稳地做她的太子妃,天子说什么都护着。

    李淮修比起杨氏,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他自小就独,自己喜欢的物件,挨也不会叫旁人挨一下的,脸上要是露出些不耐的神色,李戾能吓得不敢说话。

    柳嬷嬷唯恐他对上感情也是这般,两人那样般配,站在一起谁不说一声神仙眷侣,李淮修若是走极端,柳嬷嬷担心两人最后成了一对怨侣。

    ·

    阿瑶这也忙着呢。

    婚期已经定下了,她这个及笄礼的主角,第二天的新娘子,要做的事情多了去了。

    柳嬷嬷找了绣娘,要给阿瑶量尺寸,还有约莫半月就要成婚了,婚服要加紧着做,柳嬷嬷索性叫绣房都停工,专心供着阿瑶这边。

    婚服的款式有许多,阿瑶简直挑花了眼,她拉着李淮修一起看,男人垂着眸子,倒是愿意陪她看,随意翻了翻,但是都只说好看,阿瑶无法,翻来翻去也做不好决定。

    见阿瑶犹豫来犹豫去,李淮修看得好笑,叫绣房都做了。

    这样多的婚服,哪里穿得完。

    阿瑶想了想,想得自己小脸酡红,她悄悄挨到李淮修耳边,语气有些羞涩,“那我岂不是可以夜夜做新娘?”

    李淮修就笑,那书抵开她红扑扑的面颊,让她不要净是说些叫自己后悔的话。

    到了下午,冯老就上门来了。

    冯老是来商量及笄礼同成亲的场地的,他当然不能只拿李淮修的好处不干事,现在就是他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及笄礼在李家办了,出嫁总不能也在李家出,阿瑶又不想回冯家,就只能在冯老家中办,叫来自己的媳妇儿子就开始准备了,他们要把阿瑶当亲生的看,日后亲生的准备怎么送嫁,阿瑶的只能比那更好。

    今个上门就是为了阿瑶的聘礼来的,李淮修去冯家提的亲,那聘礼也留在了冯家,日后冯老送嫁时,总不能没有聘礼晒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