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金宝快被气疯了,他四仰八叉的从珍珠堆里出来,用那只羸弱的龙爪指着他道:“你完了,你彻底地完了!”

    随后还抬爪子示意魏泽:“你别拦我!我今天非得给这小子一点颜色看看!”

    龙爪挥舞,周身亮起一身绿光,龙尾处居然扑闪起一阵雷电,噼啪作响。龙肚子鼓鼓囊囊,表皮崩裂出几道红色的裂纹,像极了被烧软的热铁。

    传闻神龙会喷火降灾,毁天灭地。又或是喷水降雨,福泽百姓。如今看来应该是要喷火了!

    孔翔宇心道不妙,这绿东西当真是条龙?

    魏泽浑身无力,他慌忙起身冲向孔翔宇,一把将人抱在怀里护得严实。

    龙嘴大张,一声嘶吼,竟喷出了一缕黑烟,转瞬便被微风给吹没了。

    “……”

    “……”

    “咳咳咳……”金宝捂着喉咙咳嗽一阵,他抬爪挥了挥面前的黑烟,道:“刚才我没准备好,重来!”

    之后又喷了几次,那黑烟一次比一次小,最后只得一屁股坐在珍珠里,大喘着气道:“年纪大了,身体有些吃不消啊!”

    魏泽松了口气,随后身形微晃,倒在了孔翔宇怀里,看起来确实十分痛苦。

    孔翔宇有些不痛快,他本想一掌把魏泽推开,却听那绿龙说道:“魏大人可从没杀过无辜之人,那些淹死在河里的人,另有隐情!”

    魏泽虚喘着气,说道:“金宝,送他回去……”

    孔翔宇还想说点什么,便觉得眼前一黑昏了过去。再睁眼时,看到的就是他自己的床顶了。

    他揉了揉还有些发晕的后脑勺,之前发生那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就像是一场梦。

    胸口处有些膈应,伸手摸了摸,从里面掏出一把白玉扇。拿在手里还有些温热。扇面光洁无雕花,唯有那大片的血丝看着有些不太舒服。

    他把玉扇又塞回了衣服里。

    这东西来得奇怪,也许是魏泽给的。

    他还依稀记得昏睡前,魏泽那张惨白虚弱的脸,还有那条会说话的绿龙。

    魏家坟冢,白雾接亲,高堂三拜。这些事情到现在都还印象深刻,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谁又会相信是真的。

    房门被敲了两下,是家里的小厮。不过还没等孔翔宇开口,那小厮便自己推门进来了。

    看到他醒了,惊奇道:“公子醒了?您都睡了三天了。”

    三天?他不过眼睛一闭一睁,居然已经过了三天!

    怪不得肚子饿得这般难受,想想当时魏泽正要带他去吃饭,谁想饭没吃着,先把鬼给得罪了。

    于是问道:“我怎么回来的?”

    按常理,他应该是从魏府出来后回门,但当时被魏泽劫了花轿去了魏家的坟冢,路途不算近,来回也得半天。

    小厮把手里端着的饭菜放到桌上,说道:“大夫人在后门等了一下午也没见您回来,便派人出去寻。可谁想那魏家的人说花轿早走了,沿途等着讨吉利的人也说没瞧见。”

    孔翔宇的县令爹有位李夫人,美名在外,人人都道她人善心慈,就连府里的下人也都一致认可。

    可谁又能想到,这样美好的李夫人与他爹一样,都是个当面一套背地里又一套,爱装门面的人。

    孔翔宇的亲娘是个妾室,大哥走了之后没多久,她娘也跟着没了。

    想到这些他便觉得心烦,于是打断道:“你直说在哪儿找到我的。”

    谁想这话一出,小厮更奇了,道:“少爷您是自己回来的,您不记得了?”

    “自己回来的?”他怎么一点儿印象也没有。

    “是啊,谁叫你都没反应,像是……”

    “像是什么?你直说。”他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小厮放好了碗筷,抓着手里的托盘小声道:“像是中邪……”

    孔翔宇叹气,挥挥手示意那小厮出去。

    隔天,那魏府的人便派了下人来送聘礼。

    按照以往的习俗,这祭祀结束新娘子回门也算是了结了。怎么魏府的人还这么多规矩,婚都结完了还来送聘礼?就算要送,也该是祭祀之前送。

    孔翔宇去看时,前厅的院子里堆满了红木箱,随便开一盖子全是金银珠宝。李夫人跟他爹看得眼睛都直了。

    好在,这些聘礼与那天魏泽给他的不同,至少这些聘礼里可没金宝河底的遗物。

    他爹礼貌性地推拒了几声,便听那魏府的小厮说道:“这是魏将军当年备给未来媳妇儿的聘礼单子,可惜年少命陨,就一直这么搁着。昨夜我家老爷梦见了老祖宗,说是这些聘礼必须给,这才赶着送来。”

    孔翔宇心道:“这祖宗见他后辈还知道托梦,怕吓着人家。怎么偏偏到他这儿,就是活见鬼,也太厚此薄彼了。”

    入夜,他那对外宣称体弱多病的二哥便嬉皮笑脸地来寻他。知道他得了这么多宝贝,说破天了也要拉他去赌坊。

    他不乐意,他哥便扬言要去李夫人那儿说他打他。

    孔翔宇无奈地看着这位面色红润,分明十分康健的二哥。虽长着张跟大哥相同的脸,心性却是天差地别。

    同一个爹娘所生的双生子,品性却差了这般多,不知是出于愧疚还是因为这张脸。每每二哥孔尘作妖时,他便会不受控的去配合。

    到了赌坊,他二哥便颠了颠他的聘礼进去逍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