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忙把金宝塞进袖子里,说道:“没有,我确实没见过。”撒谎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如今说起来竟连心虚都没有了。

    孔武青叹了口气,说道:“怪事,当真是怪事。这些年死在金宝河里的人,一个比一个怪。”

    虽然知道他爹说得怪是怎么回事,不过他还是忍不住地问道:“父亲是又发现了什么吗?”

    孔武青挥手示意验尸官说话。

    那验尸官身上穿着妇女下厨房时的衣裙,只不过那藏蓝色衣裙上此刻沾满了血。他拿起衣裙擦了擦手上的血渍,一副刚验完尸的模样。

    说道:“是这样,那慕姑娘的尸体我已经验过了,怪就怪在她不是淹死的,肚子里没有积水。我前后检验了慕姑娘的手掌,以及脖子里的掐痕,能够确定的是,慕姑娘是自己掐死了自己。而且手背上以及手指上都没有勒痕,说明并未受到外力的干扰,是一起自杀案。”

    这个结果孔翔宇并不意外,毕竟金宝也曾这么说过,只是这其中还多了一道常人无法瞧见的诡异黑影。

    孔武青满脸愁容道:“虽是自杀,却依旧不能排除宇儿的嫌疑。如果对方一口咬定是宇儿逼死的,我们一样百口莫辩。”

    孔武青又问道:“你那衣物什么时候不见的,你可清楚?我白日里还见你穿着,怎么到了晚上就跑人姑娘身上去了?对方现在有物证,你就算说破天了也得入狱!”

    孔翔宇不自觉地拧起眉头,即便知道其中缘由,可他既是凡人就总得找出一个能够说服凡人的理由,否则真的只有鬼才相信了。

    思虑一阵后,说道:“爹,我有个想法。我想将您书房中这些年淹死在金宝河的悬案都翻出来,也许能发现些不一样的东西。”

    孔武青扶着头,深吸一口气后,无奈道:“也罢,反正没几天就要重审了,你再看看也好。”

    孔翔宇出不了自己的屋子,便由衙役将那些陈年旧案,以及其他几座县城的备案也都一并都搬到了他这儿。他几乎是日以继夜地翻看,除了觉得这些人死得奇异外,确实找不到特别之处。

    屋子里被堆放得乱七八糟,金宝踮着脚爪随手拿起一本翻看,觉得无趣又随手一丢找寻下一本。

    孔翔宇皱着眉头翻看手里的册子,随口问道:“金宝,除了那慕姑娘,往年那些人死前身边都有黑影吗?”

    金宝掐着爪子抚了抚龙须道:“没有,这些人跳的时候根本没犹豫,到了河边就栽进去了。”似是想到了什么,忽然道:“对了,除了你大哥跟小侯爷。”

    他放下册子,问道:“我大哥怎么了?”

    金宝道:“只有他两死的比较正常。”

    孔翔宇满头黑线,道:“能不能说具体点。”

    金宝道:“往年那些人受了首饰怨气的影响,跳进河里时几乎不会挣扎,可以说是一心求死。但你大哥跟小侯爷不同,他们与正常溺水的人一样,在水中剧烈挣扎后才死。”

    他惊道:“你是说,我大哥没有受首饰怨气的影响,他是真的被淹死的?”

    是了,那就对得上了!他明明记得大哥出事的时候,身边跟着个三刹恶煞。那分明是有人去黑市买凶干的好事!

    先前因为首饰怨气的事他强行让自己忽略了这一茬,如今想来确实有所不同。

    金宝甩了甩龙尾,忽然感慨道:“话说你们文昌县淹死的人,与福泽县淹死人的姓氏怎么都差不多啊?”

    作者有话说:很快就要开打了!天使们且在等等!

    第22章

    这话可真是问到了点上,孔翔宇腾地一下站起身,他又重新翻了翻这些册子中淹死之人的姓氏。

    就像金宝所说,姓氏确实大致相同。他赶忙找来一张白纸,将这些人的名字单独拿出来记录。

    最后姓氏的走向无非是四种,王姓、李姓、刘姓还有慕姓。即便其他一些细枝末节不同姓氏的人,到最后都与这四种姓氏的人有着莫大的关系。

    比方说,那慕家第一个祭祀女子的丈夫。虽是他姓,但成了亲便与慕家有了沾亲带故的关系。

    首饰有怨气不假,但真正被首饰害死的人,却是与这些姓氏有关。仔细想来确实如此,他母亲买了银镯在身边放了两日都未曾有什么异样。这么些年买了饰品的人不计其数,可以说是遍布各大县城都有。

    但却并未听闻金宝河里淹死的人,多到人满为患的地步。

    他还记得宗彦秋曾经说过,他所管辖的洪武县这么些年从未出过事,也就小侯爷是个例外,因为洪武县里根本没有这四种姓氏。

    再则魏泽也说过,所有被首饰操控的人本就阳寿已尽,可唯独小侯爷开始乱了套。

    他放下手里的毛笔,抬头望向窗外的红梅。

    他大哥的死,小侯爷的算计,还有慕云环的物证,这三件事情的最终目的很明确,要他死,且那个幕后之人不能直接对他动手。

    银镯只是个幌子,他被彻底误导了。小侯爷、他大哥,以及那些淹死在金宝河里的人,根本就是两件事情!

    他急躁地站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那个人是谁?是谁要杀他却又不能亲自下手。这个人杀了他大哥,那必然不会是他所认识的亲人,又是个可以去鬼市,且带着无脸面具的鬼。

    一个已死之人,与他有仇,非亲非故,满足这三个条件的,他是真想不到还有谁。

    忽然一声巨响,地面和屋子都跟着颤了三颤,而且好像没有停下的趋势。

    孔翔宇被晃得头晕,一下撞在了凳子的扶手上,连人带凳全摔趴在了地上。他惊道:“怎么回事?”

    屋外的下人们也乱作一团,院子里着急忙慌得全是叫喊声,那原本守在他门口的两名衙役跑了一个,其中一个手忙脚乱地给他开着锁。

    屋门被打开,那衙役道:“三少爷快出来,地震了!”

    孔翔宇赶忙站起身,摇摇晃晃的扶住面前的桌子,那些被堆放着的书籍尽数都掉落在了地上。

    “金宝!”

    “来了!”金宝速度的蹿进他的袖子。

    这地震来得突然毫无征兆,且有种愈演愈恶劣的趋势。等逃到院子里,才听衙役说道:“三少爷快跑,先出府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