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让孔翔宇一个人呆着,魏泽干脆把堆积的生死簿一并带去了孔府。于是孔翔宇总是能在半夜三更看到屋子里有鬼进进出出,当然这些鬼都是魏泽的下属,多数时候也就是宗彦秋跟冯池这两位鬼武。

    这般过了几日倒也安生。

    孔翔宇放下手里的案卷,看魏泽刚给几个阴兵吩咐完,便说道:“原来鬼王平日这么忙?”

    魏泽翻了两页手里的生死簿,提笔边写边道:“凡人生死有命,不过祸福不一,自然是要分清楚些的。”

    孔翔宇顿时来了兴趣,问道:“这么说,凡是凡人,你那生死簿上都有记载?”

    “嗯。”

    孔翔宇抬手指了指自己,道:“那你薄子上可有写,我能活到几岁?”

    魏泽一听,顿时皱起了眉头,道:“哥哥问这个做什么?”

    “我就是随便问问。也罢,不知道才好,活得也自在。”他不过是想到了赵恒死前说过的话,不免有些感慨。

    他放下手里的案卷,又问道:“那百年前的人,你那薄子上也有记载吗?”

    魏泽道:“哥哥是想问谁?”

    他其实想问问赵恒,不过这人死都死了,宗彦秋也说了魂飞魄散不能转世,怕是问了也白问,于是道:“我想知道一个叫鹿鸣山的人,最近知道了点事儿,那个要杀我的黑影,很可能就是他。”

    “哥哥从何得知?”

    孔翔宇踌躇一阵,说道:“我自己随便查的,好像……是个宁康人?”他犹豫着问道:“你知道宁康吗?”

    魏泽摇摇头。“我查到了便同哥哥说。”

    “哦。”

    孔翔宇这几日一直在翻看他爹书房里的古卷,只可惜没有一本记载了有关宁康的书籍。按照他先前遇到的魏烈将军来看,竟然祖辈都在这儿,说明文昌县百年前也应该属于宁康。

    即便过了百年,即便宁康早已不复存在,但也不至于半点儿线索也找不着。百年前有关鹿鸣山的事迹就已经少之又少,更何况是现在。

    同样,有关万祈国的卷宗也是一点儿踪迹也查不到,这线索到了如今算是彻底断了。难不成真的要等那黑影出现,然后拿刀架着脖子逼问?可若是对方不说呢?那他大哥的事不就一样还是个奇案。

    他现在唯一能庆幸的,就是文昌县的百年祭祀是个福巫,至少祭祀之后只会带来福气不会有什么灾祸。

    至于为赵恒祭祀的暮雪,虽说是女子,可说到底即便祭祀了也不会怎么样。她之后成亲的丈夫本质上也是死于首饰,而并非同谣言所说的那样,是女子祭祀所带来的灾祸。

    还有魏泽,百年前的魏泽似乎什么都知道,却不愿意告诉他。而百年后的魏泽却什么也不记得,赵恒死后究竟都发生了什么?

    一阵敲门声打断思绪,来的是照顾他的小厮,他叹了口气去开门,传来一阵嘈杂声。

    院子里有不少敲敲打打的工匠,因着先前地震毁了不少房屋,如今孔府里好些地方都在修缮。

    小厮道:“公子,老爷请您过去,说是要谈谈修建金宝池护栏的事。”

    “好,我马上去。”他回屋套了件外衫,如今虽是开春,但还是有些冷的。

    魏泽把手里的生死簿合上,说道:“我跟你一起去。”说着便显现了活人的模样,一身白衣公子服与他出门。

    门口等着的小厮看到魏泽出来后,顿时惊叹道:“这……这不是魏家的小公子?什么时候来的?”

    孔翔宇显得更为惊叹,他道:“早来了,你没听见?”

    小厮挠挠头,道:“是吗?可能最近府里修缮的声音太大,小的都听不准声儿了。”

    去了厅堂,除了他爹外,二哥跟李夫人也在。孔翔宇一看到这三人在一块儿眉头便不自觉地拧紧,看来这事怕是不止修建护栏这么简单。

    孔武青看到魏泽后愣了片刻,随后立马笑脸相迎道:“竟不知魏然公子也来了?有失远迎,快坐。”

    李夫人赶忙让下人多上了杯茶水,笑道:“来了也好,有魏家的人在,谈事也方便。”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孔翔宇板着张脸坐下,李夫人这般殷勤,十有八九是想动他那笔聘礼的钱。

    果不其然,他爹抿了口茶后便开始与李夫人一唱一和。

    他爹道:“修建护栏也是善举,况且爹也是为了你好,万一哪天你又掉进去怎么办。”说罢便叹了口气。“我还有几个儿子能死啊……”

    李夫人赶忙拿起帕子擦拭眼泪,哭着哭着就说起了他大哥。其实别的倒也还好,只是一提到他大哥,孔翔宇就容易心软。说到底,大哥当年如果不是因为他,也不至于那个年纪就没了。

    他转头看了眼魏泽,魏泽微微点头默许了。

    孔武青看说得差不多了,便开始切入正题,道:“宇儿你也知道,你爹我虽是县令却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这回光是修缮府邸就用了不少开销,何况修建护栏也不是笔小费用。”

    孔翔宇道:“竟是善举,那聘礼你们要用便用好了。”

    言闭,孔武青笑的欣慰,只是一直搓着手像是还有话要说。一旁的李夫人往孔武青的脚上踢了几下,窃窃私语道:“啧,说呀。”

    孔翔宇顿时皱起了眉头,看这架势似乎事情没这么简单?

    见孔武青半天都不肯开口,李夫人又拿起帕子哭道:“翔宇啊,这事儿你必须得帮帮忙了,如若不然,你二哥怕是要没命了……”

    孔翔宇看向半天没说话垂着头地孔尘,实在没忍住,道:“什么意思?”他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李夫人犹豫一阵,说道:“你的那些聘礼……在……在赌坊呢。”

    “什么叫在赌坊?”孔翔宇顿时气结的站起身,他指着孔尘厉声道:“你把那些聘礼都赌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