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珞宁想起最近堆成山的工作,觉得脑壳都在发晕:【嗯……】

    最难受的不是加班,而是工作内容对她来说实在毫无兴趣可言,只是按照上级的指示机械化完成。

    有时候她也会想,所有人都是这样煎熬着的吗?齐总,李薇然,甚至沈司澜自己?

    也许不是,也许大家只是把那种煎熬藏在心底,或者,经过一成不变的年月,早就麻木和习惯了。

    终有一天她也会习惯的吧。

    可是如果,她从最初就选了另一条路呢……

    “方助理?”

    突然响起的声音将她飞走的思绪拉了回来。

    方珞宁猛一回神,看向办公桌对面的男人,有点难为情地垂下眸,把手机放到一边:“不好意思沈总,我会认真工作的。”

    “累了可以明天再做,我让何朔送你回去。”男人表情认真,自己似乎是没打算停下来。

    方珞宁哪好意思,忙不迭摇头:“不了,我今天可以做完。”

    以前她不屑屈从这些庸俗的人情世故,外公也说浮于表象的东西,把人分为三六九等的东西最为不齿,但她还是得活在这人世间的,就得遵守人世间的秩序。

    老板不说走,她怎么能走。

    强撑起因为枯燥乏味而困倦的眼皮,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做手里的表格。

    当沈司澜把策划案完善并润色好之后,居然已经十一点了。他用手揉了揉脖颈,一抬眸,发现对面的女人趴在桌上,胳膊枕着脑袋,眼睛安然地闭着,睡着了。

    他不禁笑了出声,又担心那一声吵醒她,敛了神色起身走过去,在她旁边拍了拍她的肩。

    方珞宁身子稍微一动,不舒服地皱了皱眉,调整姿势继续睡。

    沈司澜无奈地扯了下唇,见表格还差最后一个数据,帮她敲完,保存,然后轻轻合上电脑放到旁边,手撑在桌沿,俯下身叫她:“起床了。”

    方珞宁毫无反应。

    沈司澜看着她熟睡的模样,乖巧得和当年在大学教室里一样。

    他知道她学了不感兴趣的专业,听不进去课,大课睡觉,小课发呆游神。说好的督促她学习,也能看着她的睡颜从第一节 到最后一节,却从来狠不下心去叫她。

    有时候甚至希望她能一直这么睡下去。

    因为她睡觉的样子是难得一见的,让他感觉到这个女孩全身放松,连灵魂都是自由自在的时刻。

    “你再不起来……”他幽幽地开口,手指轻轻落在她脸颊上,和当年一样,只是嗓音沉得,像陷在低洼的回忆里。

    “再不起来,我就亲你了?”

    像是穿越那空白的五年,从时空罅隙中跋涉而来的声音。

    方珞宁缓缓地睁开眼睛。

    她刚才做了个很短却很沉的梦,回到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他陪她上课,看着她从第一节 睡到第四节,等所有同学和老师都走了,才凑到她耳朵边沉沉地说话——

    “再不起来,我就亲你了?”

    她迷迷糊糊的,第一次被亲了额头。

    男人的唇滚烫,像烙铁在她心里烙下一个无法磨灭的记号。

    眼前是五年后的这张脸。

    她吸了口气,猛直起身,惊恐地瞪大眼睛。

    沈司澜勾了勾唇,站得笔直挺拔,自上而下俯视她:“方助理睡得倒挺香。”

    “……对不起沈总。”她连忙摸了摸脸颊,生怕自己刚才流口水。

    幸好。

    “没事,我看你表做得不错。”沈司澜这会儿倒像个宽容的领导,“回去吧,明天早上还要开会。”

    “……”方珞宁才充进去的电就好像瞬间漏光。

    但她不能让老板瞧出端倪,于是保持淡淡的笑容:“好的沈总。”

    收拾好东西,她和沈司澜一起乘电梯下楼。

    她发现沈司澜每次在电梯里都是背对着景观玻璃,回头看了眼城市美不胜收的万家灯火,有些好奇,但也没问。

    倒是他先开口叫她:“方珞宁。”

    一个名字,瞬间就脱离了上下级的氛围,她心中也莫名自在了些:“嗯?”

    “你为什么要做这份工作?”他语气认真地问。

    方珞宁短暂地陷入沉思。

    好像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因为要赚钱生存,所以得工作,因为刚好面试进了公司,又刚好被沈氏收购,于是她出现在这里。

    如果硬要给这样的结果一个理由的话,她抿了抿唇,问:“一定得说真话吗?”

    沈司澜:“你骗我试试。”

    “哦。”方珞宁点了下头,“因为想离你近一点啊。”

    男人目光一动,挺拔的身形肉眼可见地晃了晃。

    方珞宁望着他继续:“这样我更有可能更快地买回我外公的园子。”

    沈司澜唇角一抽:“能不能别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