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啦!”茂之仿佛许久都没有这么高兴过了。

    成熟拍拍他肩膀,“去,自己收拾东西。”

    “好!”茂之一溜烟跑掉。

    屋中都忍不住笑。

    杨氏也忽然意识到,孩子长大,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的喜好和追求。他喜欢陈倏,也崇拜陈倏,便想着跟着,也跟着他学,是好事。

    杨氏只是有些舍不得。

    棠钰伸手握了握杨氏的手,“不担心的舅母,很快就到江城了。”

    杨氏颔首。

    ……

    入夜,陈倏拥着棠钰亲近了几次,床榻上,小榻上,还有耳房里,小别胜新婚,又尤其是凑到一处的时候,让刚刚在相处中升温的两人都有些不舍。

    “别光顾着照顾祖母和舅母,还要照顾好自己。”尘埃落定,陈倏吻上她颈侧,不愿起身。

    棠钰旁的力气多一分都没有,只能轻“嗯”一声,陈倏抱她去浴桶,她揽上他颈后良久没有松开,“长允,我会想你的。”

    她很少主动说起想他。

    陈倏心底漾起微微涟漪,“想我好~我先回江城家中替夫人暖床。”

    棠钰脸红。

    ***

    第二日晨间,陈倏便带了茂之准备出发。

    晨间早些走,能赶在黄昏前到下一处,不必走夜路,冬日里安稳些。

    杨氏同茂之在一处交待着事情。

    祖母同陈倏说了几句话,棠钰才上前。

    分别的话,昨晚说了许多,分别要做的事,昨晚也都做了多次,陈倏轻声道,“还有一事同你说。”

    留到这个时候才说的事,是避之不及的事,棠钰看他。

    陈倏握拳轻咳两声,“昨日同你提起的范瞿,还记得?”

    棠钰颔首,她记得,范瞿是敬平侯的长史,也就是类似管家,又会替长允照看敬平侯府封地相关的事情,是很重要的角色,陈倏是让她们同范瞿一道走。

    陈倏尴尬笑道,“其实,他是来主持我们婚事的,但是我将婚事提前了,还未告诉他,他可能到了之后才会发现婚事都结束了……”

    棠钰:“……”

    陈倏叹道,“我也是怕夜长梦多,早些成亲安心……”

    棠钰无语。

    陈倏又道,“我不见他反而更好些,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人有些酸腐,但是人很好,也很靠谱,同他一处稳妥。”

    棠钰相信,他是真的不好意思昨晚同她提婚期提前之事,不然昨晚可能不能安心“送行”,他其实比谁都精……

    棠钰看他,他笑着亲了亲她额头,“夫人,我在江城家中等你。”

    棠钰还是拥他,“一路顺风。”

    他也揽紧她,“听夫人的。”

    棠钰松手。

    茂之也上前和她相拥,棠钰轻声道,“替我照顾好姐夫!”

    茂之笑嘻嘻点头。

    等陈倏和茂之上了马车,棠钰也扶了老太太上前,“长允,一路平安。”

    “祖母,江城见。”

    老太太颔首。

    马车缓缓驶离大门口,好像忽然真的到了要离开的这一刻,棠钰心中生出浓郁不舍,却还是对着马车窗前的陈倏,温柔笑了笑。

    陈倏心都似沉了下来。

    她是怕他担心。

    “姐夫,你是不是舍不得姐姐?”茂之才同母亲挥完手,问他。

    陈倏目光看向远处都已经快看不清得人影,“是啊,舍不得,很舍不得……”

    ***

    送走陈倏,棠钰忽然觉得锦棠苑中安静了下来,没有人在耳边一会儿东,一会儿西,一会儿闹着要喝她煮得茶,一会儿折腾着要画眉,要看书,有时耍无赖要泡鸳鸯浴……

    陈倏在的时候,即便是生着病,这苑中也不像眼下这般安静。

    “汪汪汪!”糖糖伸手,要她抱。

    她笑了笑,俯身抱起糖糖,如今,这苑中也只有糖糖陪着她了。

    “糖糖,你爹先回江城了,你要同我在一处了,我们要路上慢慢去,不过也不久,年关就能到江城,见你爹爹了。”她一面同糖糖说,一面告诉自己。

    “汪汪汪!”在一处的时间越久,糖糖也长大了,慢慢得会察觉对方的情绪。

    棠钰说完,糖糖明显觉察她的情绪不高,糖糖扑了扑爪子,上前舔了舔她脸颊。

    棠钰笑开。

    “汪汪!”糖糖又讨好得叫了几声。

    陈倏一走,糖糖又恢复了住内屋的待遇。

    每日睡前,棠钰都会替它摸摸背,糖糖很喜欢。糖糖也慢慢长成一只大狗狗了,真的是有越来越大的感觉。

    ……

    等到腊月初七,范瞿来了桃城。

    在棠钰的印象里,范瞿应当是一位老叟,或者至少都是已经过了不惑之年中年男子,才能在陈倏的印象里用上酸腐两个字。

    但当范瞿出现在棠钰面前得时候,棠钰还是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