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三个月身子还不稳妥,太奶奶想让她在建平侯府多呆些时候再走。

    棠钰这些日便一直陪着太奶奶一处。

    陈倏走后,棠钰嗜睡的反应重了起来,很容易就困了。

    大夫每隔三日会来诊脉一次,说夫人的胎相很稳,嗜睡也是正常的,只要身子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多睡会儿无恙。

    因为袁柳在主持府中中馈,反倒是棠钰同太奶奶一处的时间多些。

    府中许久没有孩子了,太奶奶既高兴,也关切。

    棠钰也才听说,早前袁柳是有身孕的,后来不小心掉了,所以她有身孕,袁柳反倒是最紧张的一个,对棠钰的照顾,细致周全。

    棠钰同袁柳二人处得无话不谈,也同她提起过在宫中的事。

    袁柳同她说起早前除却陈倏他们几人在太奶奶跟前,还有她也在,所以她同他们几人都很熟络……

    这月余,棠钰跟在太奶奶身边的时间很长,也学到不少东西,开阔了眼界。

    太奶奶会教她看万州和丰州,甚至平南地理位置的特殊性,也会让万州的在国中的厉害关系说与她听,她早前只知晓万州富庶,也见过敬平侯府的私库账册,但并不知晓万州的驻军位置和交通发达,制约了整个燕韩南边和西边的,因为万州稳定,所以眼下国中才稳定。

    太奶奶还告诉她,如果一直在后宅,那你看到的就只是后宅。

    你看到得越多,越知晓前朝发生了什么,长允眼下在经历什么,最后才是后宅会发生什么。夫妻两人相互扶持才是长久,后宅的恩宠只是恩宠,哪怕恩宠长些,两人能看到的,能想到的,大都不同,也就少了很多默契。

    “我明白了,太奶奶。”棠钰在太奶奶跟前越久,越觉耳濡目染的越多。

    太奶奶握住她的手,“好孩子,好好照顾长允,他最在意的人就是你。”

    ……

    等到三月末的时候,棠钰足三月身孕了。

    太奶奶留她到了四月初。

    等四月初得时候,棠钰才启程回万州,路上可以行得慢些,也稳妥。

    小米,平娅几人都在,陈元和陈磊也在,太奶奶又从建平侯府点了几十个侍卫随行,棠钰这一路安稳。

    同太奶奶辞别的时候,棠钰有些不舍。

    无论是早前在愗城的相处也好,还是眼下在丰州城这月余,都让棠钰很喜欢太奶奶。

    “遇事勿慌,沉着冷静,只有你和孩子都安全,长允才安心。”太奶奶最后交待,棠钰颔首,“阿钰记得了。”

    袁柳很舍不得。

    建平侯府和敬平侯府其实人丁都很单薄,平日里袁柳其实并无太多可以一处说话的闺蜜,棠钰在家中的这月余,袁柳反倒是最开心的。

    “回头见。”棠钰道别。

    袁柳道,“等小豌豆出生了,我来万州看他。”

    棠钰应好。

    棠钰最后朝着太奶奶福了福身,这才有小米和平娅扶着上了马车。

    ***

    四月初,陈倏和盛连旭一行抵京。

    京中的气候要比丰州凉上一些,但四月天了,也是一年中最舒服的季节。

    “二哥,三哥!”马车行至京城外,远远就听到陆冕诚的声音,陈倏和盛明远都忍不住笑,好像回到了早前时候。

    “走啊,喝酒去!”陆冕诚仿佛又长高了一头了。

    依次和盛连旭,陈倏相拥,见到他二人的激动都写在脸上。

    “去哪里?”马车上,盛连旭问。

    陆冕诚道,“四月,当然是去丽湖白塔的游船上。”

    陈倏叹道,“还是你会。”

    盛连旭附和,“毕竟,你我都是蛮荒之地,见明是在京中。”

    陈倏颔首,“有道理……”

    明知他二人是在一唱一和,陆冕诚也不生气,“走了,船包好了,今晚醉死在船上。”

    陈倏摇头,“夫人交待了,不饮酒。”

    陆冕诚眼珠子都险些瞪出来,“三嫂怎么会!”

    后来一想,真有可能。

    陆冕诚又道,“二嫂呢?二嫂有交待吗?”

    盛连旭环臂,“交待了,说你太皮了,让我把你喝趴下。”

    陆冕诚笑道,“你试试看。”

    兄弟三人笑道一处。

    等下了马车,在丽湖白塔的码头上到游船,陆冕诚和盛连旭、陈倏还嘻嘻哈哈到一处。

    等到游船二层的时候,盛连旭的目光忽然僵了僵,很快回过神来,“陛下。”

    陈倏也顺势看去,叶澜之已在圆桌落座。

    不是一身天子龙袍,而是早前几人还在一处时,他最喜欢穿的一身湖蓝色的锦衣华袍。

    陈倏尚未开口,叶澜之道,“今日没有天子,今日是我们四兄弟聚一处。”

    叶澜之说完,盛连旭和陈倏都相视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