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凭他俩的情分,她去祭奠霍青珩是应当应分的,只是……坊间赵时宜克夫的流言着实传的很凶。也不知霍家人如何看待这件事。

    霍家人若不信,赵时宜自可以去祭奠霍青珩。但霍家人若是信了呢?他们若是认为是赵时宜克死了自家长子,定不会让她踏入霍家大门。

    按说青珩战死,赵家应及时到霍家吊唁的,但因着赵时宜也去了半条命,每日浑浑噩噩,赵殿勋和李氏一心扑到了独女身上,并未腾出时间到霍府拜访,霍府如今对赵时宜的态度他们是拿不准的。

    李氏想先探探霍家的态度,于是道:“霍家父母听到青珩战死的消息后悲不自胜,都重重病了一场。如今刚刚痊愈,身子还羸弱的紧。”

    “你还生着病,若贸然到霍家祭奠,恐把病气过给你霍伯伯。横竖青珩的棺椁还要等上七天才出殡,待你好些了再去祭奠也不迟。”

    赵时宜唯恐把病气过给霍氏夫妇,因此决定等身子好些了再去祭奠青珩哥哥。

    赵殿勋下朝以后被李氏拉到房中说了几句话,没一会儿他就换上素服去了霍府。

    本以为他要在霍家待上半天,没想到不到半个时辰就匆匆回来了。

    赵殿勋铁青着脸道:“霍伯言那个老迂腐,竟认为青珩是时宜克死的,连大门都没让我进。”

    “他也算是读书人,怎么能迂腐到这个地步。青珩是在战场被豫南王的军队杀死的,难道时宜还有本事操纵豫南王的军队不成?”

    赵殿勋从未吃过闭门羹,因此火气格外大了些,声音也拔的高高的。

    李氏低声道:“你小声些,莫让时宜听到了。”

    赵殿勋这才想起时宜就在自己隔壁,于是压住声音道:“霍家一心认为青珩是被时宜克死的,定不会让她进府祭奠,这可如何是好?”

    李氏道:“霍伯言痛失爱子,神思糊涂些也无可厚非,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我们不能与他们一般见识。时宜一心念着青珩,无论如何总得想办法让她到霍府祭奠一二。”

    办法还没想出来,钱夫人倒是到了。钱夫人是陈王的嫡女,皇帝亲封的君主娘娘,虽说钱家门第也不低,但再高贵的门第与皇家相比都要矮上那么一截。

    君主娘娘是下嫁到钱家的,因此在钱家很有话语权。她若是想磋磨庶子庶女,连心思都不用费,只肖一个眼神,就有给力的管事婆子去办。

    钱夫人和李氏一左一右坐到花厅的主座上,絮絮交谈着。李氏道:“君主娘娘是皇亲国戚,自幼饱读诗书,教养的哥儿姐儿都是极好的。只您家的二娘行事毒辣了些。”

    钱夫人手段狠厉,把府内妾氏收拾的服服帖帖的,连子嗣都不敢怀。只钱妩的生母肖氏胆大包天,瞒着主母怀了子嗣。

    待钱夫人发觉的时候,肖氏那一胎已坐稳,再加上钱老爷护的紧,钱夫人竟没钻着空子处置她腹内的孩子。

    肖氏拼死拼活把孩子生了下来,却也彻底得罪了钱夫人。钱夫人一看到钱妩那神似肖氏的脸庞就气不打一处来。

    听到李氏说钱妩狠毒,钱夫人不仅不恼,反而十分兴奋。她道:“二娘自幼不服管教,行事鲁莽,不知今日又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李氏把钱妩故意刺激赵时宜,害的赵时宜晕倒的事情细细说于钱夫人听,钱夫人听完说道:“这个心思歹毒的东西,果真是随了她生母,满肚子坏水。”

    “我不是护短的人,二娘既犯了过错,我定会给夫人一个交待。”

    说完又问:“二娘现在在何处?”

    钱夫人的反应在李氏意料之中,李氏道:“说来也惭愧,我害怕二娘再次伤害时宜,就把她关到柴房了。”说完吩咐身边的丫头把钱妩带到花厅。

    钱妩一进花厅就看到了身穿褚青色缂丝褙子的嫡母,嫡母性格跋扈,手段狠厉,平时里隔三差五就要敲打自己,如今自己犯了大错,指不定要被怎么折腾。

    她双腿一软,扑腾一声就跪到了地上。

    钱夫人连事情的原委都不问她,直接盖棺定论。冲着她训斥道:“你这个心狠手辣的东西,赵小姐是挡了你的道了,还是碍着你的事了,你为何害她。”

    钱妩佯装无辜道:“母亲常教导女儿要柔顺谦和,善良恭孝,女儿时刻谨记母亲的教诲,怎敢做糊涂事?”

    她给钱夫人戴了一顶高帽子,钱夫人却丝毫没有动容,接着道:“你差点把赵家大娘害死,哪里来的脸面说自己善良恭孝。”

    钱妩在嫡母的打压下成长起来,自然是有两把刷子的,她使劲眨眨眼睛,不到半刻钟眼中就蓄满了泪水,端的是楚楚可怜,娇弱无力。

    以往只要她用这招,钱老爷就会心软给她说情,只如今她却忘了,在她面前的不是钱老爷,而是两位主持中馈多年的当家主母。

    这两位主母吃过的盐比她吃过的饭还多,一眼就能看出她的小九九。只不过暂时懒得揭穿她,想看杂耍一般,静坐着,看她表演。她抽泣道:“母亲,您冤枉女儿了。”

    “赵小姐克夫的事情大街小巷都传遍了,女儿怕她想不开才特地到赵府安慰她的。只没想到她压根就不知道这件事,这才酿成大错。”

    说完结结实实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再次道:“古人云不知者无罪,母亲看在女儿不知情的份上就饶了我罢。”

    钱夫人嗤笑一声,斜着眸子瞥了钱妩一眼,幽幽道:“你与赵小姐私交甚少,平日里连帖子也没下过,见面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

    “如今她生病了,你一个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为何要巴巴上赶着安慰?”

    钱夫人句句在理,钱妩却并未认错,她是不到黄河不死心的性格,强撑着道:“我与赵小姐虽没有私交,却钦佩她的为人,听到霍将军出事,自然要上门安慰。”

    这时钱家大娘从门外走了进来,大娘是钱家嫡长女,性子随了钱夫人,最看不惯钱妩这种矫揉造作的性子。

    虽说她与钱妩同是钱家小姐,同气连枝,但只要钱妩不做与外男苟且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等闲的小错是不会连累自己的。

    她看着钱妩道:“二妹妹往日见到赵小姐不是挖苦就是刻薄,怎么如今倒说自己钦佩赵小姐了。”

    钱妩因嫉妒赵时宜的好亲事,以往遇到了总是不咸不淡的出言挖苦,这件事别人不清楚,经常与钱妩同进同出的大娘却是知情的。

    钱妩被怼的哑口无言,无法再辩驳,于是把目光投向李氏,李氏是外人,总不能如钱夫人那般训斥于她。虽说自己居心不良,但在钱夫人面前,她总得给自己几分面子。

    钱妩道:“李家婶娘,我知错了,以后再也不做这缺心少肝的缺德事了,您就饶了我吧。”说完匍匐到李氏脚边,冲着她磕了几个响头。

    李氏冷冷瞧了她一眼,说道:“我是外人,万不能插手别家的家事,钱夫人如何教养子女我是不敢置喙的。”她轻轻一句话,又把球踢到了钱夫人身上。

    第36章

    钱夫人道:“二娘心思歹毒,险些害了赵小姐性命,错不可恕。从今日起就在钱府闭门思过,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迈出房门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