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霍青珩的情义很深,他若活着她定会一心一意守着他过日子,但她最爱的人终归是自己,他去了,她还是要往前看的。

    她嫣然一笑,对李氏道:“娘亲觉得女儿该找什么样的人成亲?”

    李氏不假思索道:“找个家世普通一些的招赘到赵府罢!”

    赵时宜现在的境况比不得以前,以前她有钱有颜有身份,现在虽然依然有钱有颜有身份,却顶了一个人人畏惧的克夫名头。

    美貌诚可贵,生命价更高。凡是有些底蕴的人家都不敢冒险娶她进门。

    赵时宜细细思索了一番,觉得招个上门女婿也是蛮好的。

    凡是有头有脸的官宦人家,当家主君皆是三妻四妾,左拥右抱。有的人家男子都七八十了,还会纳十七八的小丫头为妾,仕人不仅不以为耻,反而当做风流佳话流传。

    作为世家大族的正室需得十八般武艺样样齐全。文能处理庶务,交际应酬。武能生儿育女、开枝散叶。

    有些当家太太庶务处理的不错,儿女也生了一大堆,却因为年龄渐长,容颜老去,而被狐媚小妾夺了宠。

    小妾得宠,正室免不了要受腌臜气,受气也就算了,偏偏还得装的贤惠大度,不能明目张胆的和妾氏抢男人。

    真真是打落牙齿活血吞,有苦不能言。

    做女人难,做世家大族的女人更难。

    但往家里招赘个上门女婿就不同了,招赘女婿虽说名头差点了,但里子是实惠的。

    在爹娘的庇护下,阖府金银的诱惑下,饶是给她夫婿二十个胆子,他也不敢纳妾。

    没有妾氏,就不会有庶女庶女,那整个家宅都是自己的天下,即使在家里横着走,也没人敢置喙

    越想越觉得实惠,赵时宜对李氏道:“那女儿就往家里招赘个夫婿吧!”

    女儿是个重情的,李氏本以为她还要等个三年五载才能缓过来,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想通了。

    李氏愉悦道:“既然你想通了,那母亲就着人给你相看着。”

    赵家是簪缨世家,李家也底蕴深厚,有赵家和李家加持,有的是寒门子弟愿意入赘。

    赵时宜点点头,算是应下了。

    大约过了十几日,赵时宜接到了卫简的请帖。卫简是卫尚书家的嫡女,她姿容秀丽,气质高雅,在京城小有盛名。

    俗话说文人相轻,作为才女的卫简和善诗文的赵时宜一向不和,谁也看不上谁。

    也不知卫简抽的什么风,怎么想起给赵时宜下帖子了?

    赵时宜打开请帖,映入眼帘的是一手工整的瘦金体,那字体遒劲有力、风姿绰约,饶是赵时宜再不喜欢卫简,也不得不承认她有一手俊俏的好字。

    连翘看看帖子,再看看赵时宜,结结巴巴道:“这莫不是鸿门宴?”

    赵时宜道:“这自然是鸿门宴。”

    连翘道:“那姑娘去吗?”

    赵时宜道:“去,必须去。”若不去,卫简那厮还以为自己胆怯呢!

    三日后,赵时宜早早就起床梳妆打扮,梳了个繁复精致的惊鸿髻,发髻上斜斜插了一把五彩坠金偏头凤钗。

    凤钗上镶嵌着五彩宝石,钗头坠着长长的黄金流苏,华丽的首饰衬的她明艳照人,真真是一朵人间富贵花。

    赵时宜到达卫家府邸的时候,其他受邀的小姐已经到齐了。还没走到正厅,她就听到小姐们说话的声音,当她迈进正厅的那一刻,原本热热闹闹的屋子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好吧,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来之前大家在讲她的坏话,看到本人来了,只好噤若寒蝉。

    天下谁人不说人,天下谁人不被说,一些不悦耳的话只要不当着她的面说就行。

    赵时宜像没事人一样说道:“各位姐妹都到啦,我竟来晚了。”

    坐在主位上的卫简起身迎到赵时宜身边,假惺惺道:“不晚、不晚,是别人来的早了。”说完亲亲热热的拉着赵时宜的手,把她引到了主位旁边。

    事出有异必有妖,卫简对赵时宜一向冷淡,今日为何这么热情?

    赵时宜带着满腔狐疑坐到了绣墩上,坐定以后抬眼环视四周,在坐的小姐们都是卫简交好的姐妹,平日里与赵时宜无甚交集。

    坐在下首的刘小姐看着赵时宜身上那条鹅黄色双鱼戏水长襦裙,啧啧了两声,开口道:“霍将军刚刚下葬,赵小姐就穿得这么娇艳,莫不是已经把霍将军忘了?”

    赵时宜瞥了刘小姐一眼,开口道:“刘小姐说的是什么话?我与青珩青梅竹马,情谊深厚,自不会轻易把他忘掉。

    我穿这鹅黄色的衣裳并不是为着我自己,而是为了青珩,他喜欢我穿黄色的衣裳,我就穿与他看。

    虽然他已经去世了,但在我心里跟活着是一样的,我总得让他如意。唉,说起来也是可惜,刘小姐没订过亲,所以不懂我对青珩的情义。”

    刘小姐家世不错,但小时候生过天花,长了满脸麻子,日久天长,麻子的印记比以前浅了一些,但依然没有完全消掉。

    花一般的小姐,脸部有了瑕疵,亲事就不好说了,跟她同等家世的男子瞧不上她,比她家世差的她又看不上,高不成低不就,直到十八岁也尚未定亲。

    因着脸部有瑕疵,刘小姐格外嫉妒长相明艳的女子,所以刚刚她才忍耐不住当了出头鸟。

    她本想讥讽赵时宜冷漠寡情,没想到被赵时宜倒打一耙,戳中了她自己的伤心事。

    她眼圈红红的剜了赵时宜一眼,想接着挑衅,却不知该从何处下手。

    这时在一旁看好戏的卫简假惺惺的出来打圆场了,她冲着赵时宜道:“姐姐莫生气,刘小姐也是为着姐姐好,怕姐姐穿的太娇艳被有心之人诟病。”

    第4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