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今日,她虽然知道卫简没安好心,却万万没想到她动了杀机。小姐妹间拌嘴吵架是常事,像卫简这般心狠手辣的委实罕见。

    王之禅似乎看出了赵时宜所想,他道:“猴子很多,我们没必要都杀光,杀只鸡给他们瞧瞧就可以了。”

    说完轻轻拉住赵时宜的胳膊,把她从床榻上扶起来,含笑道:“咱家给你杀鸡去,保管震慑住旁的猴子。”

    赵时宜怔了一瞬,而后才反应过来,王之禅这是要为她做主呀!她貌美无双,家世又好,从小到大因为嫉妒而跟她作对的人不计其数。

    以往若遇到小姐妹捻酸刻薄,她就会毫不留情的回敬过去。可今天卫简想要她的命,她是大家小姐,无官无职,哪怕身份再高贵,也只能在言语上占些便宜,总不能在卫府要了卫简的命。

    有王之禅为她撑腰就不同了,他是皇帝的心腹,掌管检察院、提督九门,他若出面,卫隐定不敢徇私。

    赵时宜偷偷看了一眼王之禅,虽然他平时变态了一些,阴晴不定了一些,但他要为自己主持公道的样子还是蛮英姿飒爽的。

    第45章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正厅,虽然隔了一段距离,却让人莫名的觉得他们很亲近,行走间默契十足。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卫隐和卫简也到了正厅,卫简一进门就看到了端着杯盏喝茶的王之禅。

    她早就听说过王之禅的大名,他是司礼监秉笔,按说爬到他这个位子的太监岁数应该不轻了,没想到他还这么年轻。

    他五官俊雅,身姿挺拔,一双丹凤眼神采奕奕,似乎含着万顷春水。

    怪不得大歂最尊贵的昭宁公主都为他着迷,他若是没去势,驸马也是当得的。

    卫简走上前给王之禅行了个礼,王之禅似乎没听到一般,只悠悠喝着茶,并不叫起。

    卫简尴尬的半蹲在地上,蹲了足足一刻钟,王之禅才放下茶盏,说道:“起来吧。”

    蹲的时间太长,卫简的双腿又麻又木,起身的时候身子一晃,差点摔倒在地。随着身形的晃动,步摇上的流苏穗子,也左右摇摆,直直打在她的脸上。

    她一向端庄沉稳,哪里这么狼狈过,不由愠怒起来,心里十分生气,却又不敢表现出来。只恭谦的站在卫隐身旁。

    王之禅开口道:“卫小姐好大的胆子。”他声音不大,语气也很温和,却无端的让人心悸。

    卫简被他散发出来的凌冽气势吓了一跳,只觉得落在他手中会生不如死,不由自主道:“都怪我御下不严,连个船夫都管不住,那刁奴眼眼看着赵小姐落水,竟不搭救,实在是罪该万死。”

    她话音一落,卫隐的脸立马就白了,显出一种紧张之态。事先明明说好的,让卫简说实话,她怎么就不听劝呢?

    王之禅从小黄门爬到如今的位置,靠的就是智谋。闺阁女儿家的手段,在他眼中连小把戏都算不上。

    卫简又怎么能瞒得过他?她若是老老实实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或许还能博得一线生机。可她怎么偏偏就爱自作聪明。

    王之禅嗤笑一声,轻蔑道:“卫简小姐好利的嘴,真真能颠倒黑白。”

    话毕,提高声音道:“把人带进来。”

    这时几个番子押着船夫和云八郎走了进来。卫隐吃惊的看着进来的几人,脸色大变。

    卫府守卫森严,不仅有护家家丁,还有从衙门调来的兵将站岗,上百名侍卫,竟无一人知晓有番子进了府,更不知道这些番子神不知鬼不觉的拿下了云八郎。

    王之禅的势力果真可怕。

    看到云八郎被抓,卫简彻底慌乱了,她真的应该听父亲的话,早早承认自己的错误,如今竟骑虎难下了。

    她不敢跟玉面阎罗一般的王之禅求情,只把目光投向了赵时宜。

    从她到达正厅至现在,王之禅和赵时宜一句话也没说,连眼神都没有交汇,她却能清晰的感觉到王之禅对赵时宜的重视。他们之间似乎有一条看不见的线,若有似无的将二人连接在一起

    她对赵时宜道:“大娘,我真的是糊涂了,才做出这种天理不容的事。”

    “看在咱们从小就相识的份上,你就饶了我吧。从今以后我定会安安分分的,日日为你祈福。”

    赵时宜抬头乜了她一眼,一字一句道:“你为什么要害我?”

    卫简愣了一楞,万没想到赵时宜会问她这个问题。

    见她不说话,赵时宜接着问:“我抢了你的心上人?”

    卫简摇摇头。

    “我害过你?”

    卫简接着摇头。

    “那你为什么想要我的命?”赵时宜原本平和的声音陡然拔高,她冲着卫简道:“我与你既无深仇大恨也无利益纠纷,你为什么要害死我?”

    是啊?她为什么要害她呢?

    众人将目光投向卫简,卫简瑟缩着低下头,她心底的阴暗角落只有她自己能看到,她怎么敢公之于众?

    难道要她告诉别人,她只是因为嫉妒赵时宜,所以想要了她的命?这太荒谬了。

    她不知该怎么回答赵时宜的问题,只好把求救的目光投向卫隐,卫隐像是没看到一般,把脑袋扭到了一侧。

    呵,这就是她的嫡亲父亲。他总是靠不住的,外祖家有难时他不出手相帮,自己有难了,他也置身事外。

    就要这样完了吗?

    卫简嗤笑一声,冲着赵时宜道:“赵时宜,你也就是命好。以前有当太师的祖父护着,后来有霍青珩护着,现在又搭上了王之禅。”

    “你一个清清白白的大姑娘,跟什么人不好,非要跟太监不清不楚,你也不怕你祖父从坟头爬出……”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了一声响亮的耳光。卫隐站在卫简面前,狠狠掴在了她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