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心的小人互相攻击,想要打个你死我活。她看了一眼身旁的王之禅,他权势滔天却愿意为她做生活中的琐事,他阴狠毒辣,却对她温柔体贴。不会再有人如他这般深情了。

    她深吸一口气,什么礼义廉耻,什么名声风评,都是虚假无妄的。只有他才是实实在在,真真切切陪在她身边的。

    她拉住王之禅的手臂,说道:“我想让你跟我一起去见父亲母亲。有你在,我会更有底气一些。”

    王之禅嘴角微扬,漆黑的眸子也清亮起来,一把将她搂在怀里,柔声道:“你不要怕,我陪你去。”

    马车又行了一段路,在赵府门前停下,赵时宜连马凳都没用,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去。

    王之禅轻笑一声,低声道:“你不要紧张,万事有我。”说完关心道:“有没有摔疼。”

    赵时宜娇憨一笑,自己确实太过于紧张了,竟毛毛躁躁起来,她道:“没有摔伤,就是很紧张。”

    王之禅伸手想拉上她一起同行,但想到这里是赵府,就把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去。

    二人径直进了花厅,赵时宜对门口的丫鬟道:“去请老爷夫人过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丫鬟领命而去,没一会儿赵殿勋和李氏就到了花厅,赵殿勋看到王之禅着实吃了一惊。他与王之禅素无交集,也不知他为何会突然莅临赵府。

    赵殿勋为人清高自傲,很瞧不上王之禅的行事做派,但因为王之禅把持朝政,势力庞大,只得对他笑脸相迎。

    赵殿勋混迹官场多年,虽然内心有棱有角,爱憎分明,面上却十分圆融。庆德帝信任权宦,他也只能好生招待王之禅。

    赵殿勋走上前,说道:“秉笔大人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呀!”

    王之禅对赵氏夫妇行了个晚辈礼,谦逊道:“王某不请自来,实在是叨扰了。”

    他不行礼倒还好,一行礼,吓了赵殿勋一大跳,王秉笔是什么人,除了皇帝他就没向旁人行过礼,今日为何要给自己行礼?莫不是抓住了赵府的把柄,先礼后兵想要将赵府连根拔起?

    他不顾年龄尊卑,赶紧又向王之禅回了个礼,说道:“王大人有话直说,我虽然年龄大了,但承受能力还是有的。”

    王之禅轻咳一声,赵殿勋这个态度,他实在是无从下手呀。只好将目光投向赵时宜。

    赵时宜一直觉得父亲是有风骨的文人,没想到见了权宦竟这样狗腿,哪有岳丈对未来女婿点头哈腰的道理,她赶紧制止住赵殿勋,对他道:“父亲,您先坐下,咱们有话慢慢说。”

    赵殿勋狠狠瞪了她一眼,像是责怪她不懂事一般。他引着王之禅走到正座旁边,说道:“王大人请就坐。”

    有长辈在场,王之禅哪里能坐主位,他走到紧挨着主位的次座坐下,说道:“我年纪小,不敢占据主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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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赵时宜:我带你见家长

    王之禅:我终于转正了

    第78章

    他已然坐到了次座,赵殿勋也不好再勉强,但主座他是不能坐了,只好坐到了王之禅对面的太师椅上。

    坐定以后,看了李氏一眼,吩咐道:“你带大娘下去准备一些瓜果点心”秉笔大人亲自来府上定是有要事相商,妇孺不宜在场。

    李氏刚抬起脚,赵时宜就拉着她坐到了太师椅上。赵时宜鼓足勇气说道:“我和王秉笔有一些话想与父亲母亲说。”

    赵殿勋的胡须抖了两抖,黑着脸瞪了赵时宜一眼,她说的这是什么话,什么叫她和王秉笔有话说,王秉笔是王秉笔,她是她,风马不相及的两个人如何能牵扯到一起。

    很显然李氏也看不过去了,对赵时宜道:“你这孩子说话怎么颠三倒四的。”说完充满歉意的看了王之禅一眼:“小女无状,王大人莫要与她计较。”

    看着父亲母亲在王之禅面前战战兢兢的样子,赵时宜实在是忍不住了,她道:“我不想与六郎成亲,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我心里有王秉笔,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

    她的话如晴天霹雳,劈的赵氏夫妇晕头转向、目瞪口呆。赵殿勋怔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赵时宜所谓何意,这个女儿被自己给惯坏了啊,真的是什么都敢想,什么都敢说。

    王之禅是什么人,是恶名昭著的秉笔太监、太监、太监呀!也不知大娘着了什么魔,怎么就钟意上太监了。钟意太监也就算了,怎么还钟意上了名声最差、心思最毒的那个。

    她有这个想法就已经够惊世骇俗了,怎么还能当着王之禅的面说出来,是嫌赵家过得太太平吗?

    赵殿勋对尤在发呆的李氏说道:“还不快把大娘拉下去,她这是得了失心疯了,什么浑话都敢说。”一边说话一边偷偷瞥了一眼对面的王之禅,见他神色如常才稍稍放了心。

    李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拉起赵时宜就要离开,没想到赵时宜双手抓着身旁的太师椅,死活不松开。

    这简直、简直让人想钻到地洞里,根本无颜见人了。赵殿勋再次看向王之禅,自□□:“小女有脑疾,大人莫要见笑。”

    王之禅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直言道:“咱家倒是觉得大娘蛮好的,实属良配。”

    他的话如一盆凉水兜头浇在赵氏夫妇的脑袋上,他们立即就清醒过来,王之禅与大娘是一同进的府,又一同叫他们过来,莫非……莫非他们……

    李氏将狐疑的目光投向赵时宜,赵时宜这才松开紧抓着太师椅的双手,勇敢的回看过去,她道:“确实如母亲所想,我与王秉笔心意相通,我们今日……”

    话还没说话,赵殿勋就被气的跳起了脚,他痛心疾首道:“你快闭上嘴吧,你可是赵家的嫡长女,从小由你祖父教养,怎么就能做出这等事情。”

    李氏也被气的不轻,但到底性子沉稳,并没有像赵殿勋那般暴躁,她轻抚胸口顺了顺气,看着赵时宜道:“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谁也不许再提,明日我就到李府回话,你与六郎的亲事我允了。”

    赵殿勋眼睛一亮,到底是夫人聪慧,处事不惊,沉稳得体。他附和道:“对,明日我与你母亲就到你外祖家回话。”

    赵氏夫妇态度坚决,赵时宜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事情既已捅开,那就彻彻底底做个决断吧。她心一横,眼睛一闭,说道:“我已经成了王之禅的人了。”

    赵殿勋眼前一黑,差点晕倒,随即才反应过来,口不择言道:“王之禅是太监,如何能……”话说到一半,才想起王之禅还坐在一旁,讪讪的闭上了嘴。

    李氏脸色变得苍白不已,她曾在宫里生活过,虽说是与昭宁住在一起,却也听说过太监找对食的腌臜事,太监少了一截东西,手段却多的很。

    自己千娇万宠养大的姑娘,从小就机灵聪慧,眼看着就要成人了,怎么偏偏就着了太监的道?

    她看了一眼对面的王之禅,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这个祸乱朝纲、阴狠毒辣的东西,昭宁苦哈哈等了他十几年,他不与昭宁喜结连理,怎么就盯上自己的宝贝闺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