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看织田傻了一样的表情,顿时失笑,继续问说道:“是十二鬼月吗?”

    “不是。”

    杏寿郎确定只是一般的小鬼。

    “隐的情报吗?”

    在织田还没有接手处理情报工作之前,鬼杀队的工作也包括调查和搜索,现在隐接手更多的杂事之后,鬼杀队的剑士可以更集中精力在锻炼身体和提高剑技上。

    知道不是十二鬼月,织田松了一口气,说道:“有知情者说,应该是下弦之壹。”

    杏寿郎沉吟一声:“又是十二鬼月。”

    以往十二鬼月的活动并没有像现在那么频繁,多的是一些小鬼乱窜,现在短短几个月就又有新的十二鬼月出现。不过下弦比上弦好对付,只是列车上那么多人,如果车子开动的话,总会引起一些混乱。

    这个时候,列车发车的“轰隆”声也跟着响了起来。杏寿郎招呼织田他们立刻上车:“上车再说。”现在也没有任何好理由去列车员那里阻止他们发车,他们也不相信有鬼的存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织田上车的时候把童磨提供的线索和他们的推理跟杏寿郎仔细说了。

    因为这可能牵扯到整列列车的客人性命,所以能讲的事情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了杏寿郎他们。

    “只能提起万分警惕了。”

    杏寿郎说完之后不久,列车已经开动了。

    蒸汽列车“轰隆隆”的声音,仿佛是让人神经放松的白噪音一样,在不断地望着因为疾驰的列车而不断往后褪去的景色,列车上的人不可控制地开始陷入睡眠。明知道自己不应该睡着,众人还是如此无法防备地掉进了睡眠的深处。

    嘴平伊之助梦见他成了炭治郎和我妻善逸的老大,带领着两个小弟走南闯北,一副天下我有的豪气万千。他还梦到他去跟织田作之助打架,织田哭丧着脸,摇着白旗求饶,伊之助插着腰放声大笑,炭治郎和我妻善逸半跪在自己旁边给他助威呐喊。这就是性格简单,总是争强好胜的伊之助的梦。

    我妻善逸是个极其恨娶的少年,早些年进入鬼杀队也是因为自己追求一个女生,结果被那个女还骗了一身债,最后被教自己剑术的老爷子救了。他很喜欢漂亮的女孩子,在梦中,他看到少女形态的祢豆子对他微笑,他们在樱花林下赏樱吃茶点。没有谁来打扰他们。没有炭治郎,没有伊之助,没有鬼杀队,也没有鬼。春光明媚,风景大好,只有他和祢豆子,这就是他的梦。

    炭治郎梦到自己回到了他从前的家,梦中谁都没有死,弟弟们围着自己,母亲和妹妹们对自己微笑。日子是柴米油盐,日子是细水流长,日子也是平淡温馨。突然而至的画面使得那些为了拯救妹妹,背负血海深仇的日子都成了一场噩梦。炭治郎拥抱着大家,无法抑制自己的眼泪。

    杏寿郎梦到他回到自己的家里,有年幼心软的弟弟,还有一如既往固执着的父亲背影。他的人生还在不断地前行,背负着父亲未尽的责任,承担起幼弟仍需要呵护的未来。他一向是会把所有的事情都主动承担的人,他正直善良的品性使他的心在生活的重担下依旧如烈火般燃烧着。

    太宰治进入梦中的时候,立刻就注意到自己正在做梦了。

    这种意识就像脱离了实际观感,仿佛自己是坐在屏幕外的人,正看着屏幕里的自己行动一样。

    他静静地观察着,目光穿越像是静止画面的漆黑的天花板,寻找如何走出这个梦。就在这时,有人拍了他的肩膀一下。

    “又在想什么?”

    见到对方的时候,太宰治鸢瞳闪了一下,脸上也忍不住自己的微笑:“想你。”

    “想我什么?”

    面前二十七岁的织田青年和老板要了两杯威士忌,因为经常待在屋子里面,皮肤很白。

    “不是听说你要买看到海的屋子吗?结果回来一圈之后,只从书店里面买了一张大海的风景海报,只贴在房间的墙上?太奇怪了吧?”

    “离大家太远了,而且感觉只会是夏天才去一次的话,其实并没有这个必要。”

    太宰治摇着头点评道:“织田越老越恋家。”

    这个时候刚好老板递过来一杯酒,织田单手接过,放在太宰治桌子上,又顺势接过自己的那一位,抬眼对着老板道了一声谢。话音刚落,老板见缝插针地说道:“我这几年都看起来老了不少,织田先生倒是越来越年轻了。”

    剔去成长过程中的青涩和懵懂,充满着沉稳内敛的气质的同时,却依旧是当年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模样。

    织田倒不知道怎么回应,可能生活压力不太大?

    不过,他一直都不觉得生活有压力。

    这个时候,老板还加了一句:“我指的是织田先生收拾干净的时候。不收拾的时候,真不知道你是谁。”

    织田现在除非出席重要场合,否则脸上的胡渣都是任由留在脸上,看起来就是一个很糙的家里蹲。有时候身上会有茶的味道,听说经常去福泽家喝茶,老板偶尔路过他的时候,见他穿着一身浅褐色的和服,还带上两只一胖一瘦的猫,盯着胖猫减肥,乍眼看上去就是个老人。

    (有这么夸张?)

    织田瞬间一噎。

    太宰治不厚道地笑出声。

    在酒吧他们从来不谈工作的事情,但是偶尔织田也会知道太宰治的一些消息,毕竟中原和黑泽偶尔也会说起港黑的事情,比如说人事的变动,像是黑泽接替a当上了五大干部之一,太宰治已经坐上了港黑的第二把交椅,如果森鸥外要处理外务(包括给爱丽丝买洋裙等),港黑的紧急指挥会落在太宰治身上。不过太宰治不说的话,织田也不提这件事。

    太宰也没有喝酒,坐在转椅上玩椅子,原地转了两圈,每经过一次织田,总要踢一下织田的椅子,像个幼稚的孩子又想自己玩,又不甘寂寞。

    织田见他又转过身去了,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太宰治抬着头,试图把手给抖下去。

    “话说你打算结婚了吗?”

    太宰觉得织田这种把他当做小孩子的行为不适可而止的话,他会采取反击的策略。而且最关键的是,他讲话是有重点的,重点是他看到织田桌案上有着男士结婚礼服的图册。

    “那个啊。”

    因为维康一直都在操心织田的恋情,见他27岁了,他家第二胎都出生了,于是又在给织田介绍新的结婚对象。一开始为了勾起织田对家庭幸福的渴求,他故意发了全家福,然后织田把自己开的孤儿院照片发给维康。维康觉得自己表达的不够明确,所以发了男式结婚礼服样式给织田看。

    织田不假思索地说道:“没有,那你有吗?”

    太宰脸上牵起笑意:“你没有,我当然也没有。干杯!”

    织田不明白太宰治的心情转变这么快的原因,还没有想好,手上的杯子就被太宰治的酒杯撞了一下。听着杯子发出“哐啷”的声响,织田眉眼舒展。

    (干杯。)